吃完了饭,给舒守诚打了电话问问情况,得知他恢复的还不错时,着急的心也踏实下来。跟他报备了大概什么时候回国,让他好好在家里待着。
挂完电话,窗外的颜色更浓郁了一些,她简单的洗了个澡,头发吹得半干,把厚重的黑框眼镜摘了下来,戴上了隐形眼镜,视野也变得更加清晰开阔。裙子还是那件白色针织吊带裙,只是又从行李箱中挑了一条厚披肩披在身上,拿上了手机,就这样出了门。
电梯上七楼,一开门,就是一片开阔的草坪,中间铺了一条石板路,两边栽种着各种各样的竹芋、叫不上名字的蕨类植物、甚至还有一颗三人抱的瓶子树。空中花园面积适中,草木葱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哪个热带植物园。
通过那条小石板路再往里走,整个空中露台的另一面是一个巨大的泳池,泳池上方有楼体凸出,所以,如果是白天的话并不会很晒,另一面没有楼体覆盖的部分则在泳池边设了数十个遮阳伞。伞下有躺椅,可供客人休息。那条泳池极宽极长,几乎占据了整栋建筑的面积的一半。泳池内间隔数米安设着水下照明灯,使得整个泳池像一块宝蓝色的镜面,映在那里,波光粼粼。
此时的天边已被蓝紫色渲染的不留一丝缝隙,幽蓝深沉,更显得这块宝蓝色的镜面是那么的明亮华丽。
天将黑未黑时,最美。舒岚最喜欢看这时候的天,她喜欢晚霞,喜欢看天空中那一缕淡淡的薄云。在她年少跟着父亲农耕时、在她奋战考研考博时,只要晚上抬头看一看这蓝紫色的天,好像一切疲惫都消失殆尽了。
她走过去趴在外围墙上,手臂上还能传来围墙白天被晒热的余温。有晚风轻轻拂向她的脸颊,吹得她的睫毛根痒痒的。
河对岸是集中耸起的高楼大厦,有人说墨尔本是疯狂动物城中的动物城,这里繁华、宜居、包容。是真的很像。
风渐渐吹乱她额前的碎发,她拢了又拢,最后作罢,任它被吹乱。她在那里趴了好一会儿,尽享这稍纵即逝的蓝调时刻。直到天边的浅蓝终于与整片天幕混成一色,她才离开围墙,找了个躺椅躺下。
泳池的人不多,她发了几张风景照片给师姐和沈墨山过去,问了问实验室的进展,一时还没有人回她。于是她便放下手机,闲适的枕着手臂躺在那里,面前,泳池散发着宝蓝色的光,映照着她的瞳孔。然而就在这时,离她最远的泳池边忽然走上来一个人,离得很远,一抬头,视线朝她这边扫射过来。因为这清晰的隐形眼镜,她无法否认,他们两个都看清了彼此。
是蔺沉。
而下一秒,他做好姿势一下子扎入泳池中,直朝着她游过来。肌肉虬扎的胳膊有力的拍打着水面,他像一头鲸,巨大、沉默、迅速。
心率突然不受控制的慌乱起来。那种迫近,几乎令她的心跳到骤停。她的视线也不受控制的紧紧盯着他的身影,直到他带着一大片水花游到她面前。舒岚的小腿被水花惊得一缩,惊呼一声,瞬间坐了起来。眼前,两只有力的手臂撑上泳池边,然后就看见蔺沉一下子就从水里窜了上来,站在了舒岚的面前。
一个小时前看过的倒三角身材在除去了薄薄的一层衬衣之后露出独属于亚洲人的小麦色皮肤,准确的说,他要更白一些,白里透着粉那种,刚刚隐隐若见的胸肌此时此刻完全的在她面前展现,线条流畅腹肌,他的腰很细,几乎是他肩宽的一半。
再往下……舒岚尴尬的止住视线,抬头看他。水把他的头发全部打湿,他甩了甩,用手拢到脑后。
“你……”舒岚张口结舌着,脑子里思索不出任何话语适用于现在这个画面。
“我看着像是你,”蔺沉自然的说道,“你怎么没在房间休息?”
“我……”舒岚看着他从旁边拿了条浴巾简单的擦了擦身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的躺椅上。“我看外面的天很好看,所以出来待了一会儿。”
他听完回头看了一看天际,此时,天幕已四合,是很纯粹的深蓝色。可他却回过头来说:“你是说傍晚时分的蓝调时刻吧?那明天傍晚我们去菲利普岛上看看。”
嗯?舒岚一头雾水。眼前这个人有些不像‘蔺沉’。
“你下来游一会儿吗?”蔺沉站起来说道。
舒岚很生硬的把头偏过去,慌乱的说道:“哦,不,我这就回去休息了。明天见,蔺总。”她仓促的笑道。
“明天见。”蔺沉在她身后淡淡的回道,说完,嘴角不自觉的又浮起浅笑。
慌不择路。
回到房间后,舒岚还有些慌乱未平复。她在干什么?她又在审问自己。
那几乎,是一个你肖想不得的人。
可那张脸几乎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只要闭上眼,清晰至极。
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醒来时已是早上九点钟。手机上除了昨天师姐和沈墨山回她的消息,没有任何通知。她揉揉头,似乎,睡梦中并没有人敲门叫她。
她分明记得,昨天蔺沉说要她跟他出去。
简单的洗漱,画了一个淡妆。看了看墨尔本今天的天气,她穿了一件长袖连衣裙,搭配一双卡其色短皮靴。
都收拾好后,已经临近十点钟。肚子开始有些饿了,但她没有蔺沉的联系方式,无法确认是否今天还要跟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