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岚,”蔺沉嗓音低沉的唤她。
“嗯?”
“我想你。”
心跳能从胸腔传到听筒吗?也许庆幸它不能,否则,她再不知道拿什么理由来搪塞他了。
“嗯,那个,我师姐来了,我先挂了啊,等你回国请你吃饭。”说着便匆匆忙忙的挂断了电话。
只剩蔺沉靠在凌晨两点的栏杆上,任阿尔卑斯的山风在身后呼啸而过。
丽娜真的来了,她自然见识过了舒守诚葬礼上的风光大办,或多或少从沈墨山的嘴里八卦来了一些。看见她慌乱的挂断电话,于是凑过来问道:“谁呀,给咱们小师妹打电话说的脸都红了。”
舒岚听了笑着斜了她一眼,又继续手上的事情。丽娜毕业之后留在了本校带研究生。所以时常来找她聊一会儿,大部分内容都在吐槽学生的蠢笨,以及相亲男人的虚伪自大。说着话头一转,兴致勃勃的道:“下次相亲我带你一起去吧,我看合适你条件的也很多。”
舒岚笑着摇摇头拒绝。
她一拒绝,丽娜八卦的心又起来了。“怎么?等那个人啊?”
舒岚笑道:“什么啊,别瞎说了。”
“怎么就瞎说了?我都听导儿说了,说还给你送裙子,巴巴的给你送到研究所去,是不是有这事儿?!”丽娜道。
舒岚一听,对沈墨山的大嘴巴十分无语。但也无伤大雅,于是笑着说道:“别瞎猜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来就没结果的。”
“那你喜不喜欢他?”丽娜问道。
舒岚被她问的一愣,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丽娜道:“你看,你喜欢他却不敢承认。是你想太多了小师妹,什么一不一个世界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你怎么会遇见他?”说着她像个老学究一样语重心长的道:“感情,有什么好讲的?谁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谁就是对的人啰~”
感情有什么好讲的,谁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谁就是对的人。
时间又过了去了好几天。
想念蔺沉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他的脸时常出现在手里的量杯上、沈墨山身后的白板上,以及她密密麻麻的论文页面上。因为时差,他们很少打电话,微信也成了留言板,她问他瑞士冷不冷,好几个小时后他回她,有些冷,像W市的十一月。
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这周四。他兴致勃勃的问,请我吃什么呀?
又过了好几个小时,她回,广东菜好不好?
又过了好几个小时,他回,不吃麻辣烫吗?
又过了好几个小时,她回,麻辣烫下次。
几条消息发完,不知不觉中,周四也就到了。
他没告诉她航班号,只说了上午落地,落地之后去公司。也没商量好是这天吃还是过几天吃,但舒岚不知道脑子怎么了,就在周四的这天中午,去了他公司找他。回过头来想想,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呢?她没考虑到他刚刚在国外谈完重要的案子回国是否要开长会,又或是是否要倒时差,又或是是否有生意上的应酬。
她什么都没想,只是脑子一热,就去了。她从万相大厦正门下车,刚一下车就看见蔺沉跟着几个人一起从门口走出来。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她记得,上次在绿洲会所门口见过,叫纪泽。他身后还有一个女人,漂亮的波浪卷披在身后,一身香奈儿高定,天真无邪的一张脸上满是笑容,胳膊亲昵的挽着蔺沉的手臂,两人就那么手挽着手上了车。
她呆立在那,甚至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她怕这时候蔺沉回过头来发现她,她承受不了那样的难堪和尴尬。那视线无疑在说,怎么,你还当真了?
心中的酸涩马上就蔓延了上来,指尖又钝痛起来。师姐还是说错了,能遇见不一定就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些人,只有遇见的缘分。做恋人,痴心妄想。
有句俗话说得好,相逢已是上上签,何必追求事事圆。
那辆车已经开出去很远很远,本该回去的她游荡在市中心CBD的一栋栋高楼间,等红灯,过斑马线,等红灯,过斑马线……
等她意识到走累了的时候,正好走到了上次跟导师开座谈会的栖山云海门口,思绪一转,她看到了旁边门牌上那四个大字,绿洲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