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走得累了,抬头看头上挂着橙色的霓虹灯牌,写着宝林大药房,灯牌还在滴水,往下滴,滴到了情臻的脸上。
李心又见到了情臻。
情臻坐在街边的台阶抽烟,划手机。情臻双腿随意岔开,胳膊肘支在大腿上,捧着脸抽烟,松碎短发盖住大半张脸。那么多人人从情臻面前路过,都没人敢看她。
情臻不是孤零零的,不是故意让自己陷入困境,显得落魄,她只是无所谓,她想走就走,想坐着歇一会,抽个烟,想要大家知道她,注意她,但不敢可怜她,不敢靠近她。
情臻就是这样一个人。
李心不知道要不要走,拖沓着步子往前走,转了一圈又走回来,回到一棵桂花树后,假装排队买隔壁摊档的炒面,走过来一位妇人问李心:“富贵炒面是在这里排队嘛?”李心说不太清楚,妇人说:“那你在这拦着做什么,偷师啊?”李心悻悻走开。
“李心?”
情臻喊李心的名字,就像是随口一样,想喊就喊了。
“哎,”李心应声穿过橙色的烟雾,李心指着自己的嘴,做了个咀嚼的动作,不好意思地说,“你剩下的木薯被我吃完了。”
情臻情臻举着烟,让它慢慢烧,挑眸看了李心一眼道:“哦,那你赔我吧。”
李心伸手拍散烟雾:“好,我陪你。”
李心坐到情臻身边,又摸摸裤子,摸到地上的积水,她不小心把裤子弄湿了,李心想站起来,想了想,膝盖靠着情臻,还是没动弹。
李心回想一天的经历,忍不住说:“我们好有缘分,”
情臻玩笑道:“不知道是孽缘还是正缘。”
情臻抽完一根烟,又拿出一根说,推李心说:“你坐的地方一滩水,还不起来。”
李心站起来,低着头看情臻点烟,情臻的长指将烟玩弄一番,吸几口便拢火扔掉,带火星的烟灰碰到手,情臻也不躲,边看手机边点燃下一根。
情臻说:“你不是要打电话?要回家吗?”
李心说是,走出一点距离,回拨李润泽的电话,没打通。李心又回拨李阳煦的电话,响了好久,耳边才传来李阳煦的声音:“oh shit,被李润泽发现我回国了,他有打电话找你吗?你千万别告诉他我在哪里。”
李心说好,又打露娜的电话,很快便接通了,露娜说:“前辈,今晚记得看我的深夜访谈节目,是现场直播哦。”
李心说有事,可能会晚点。
露娜问:“那你找到情臻了吗?”
李心说没有,随意寒暄几句后挂掉了电话。
情臻抬头看傻站着的李心,拍拍另一边位置说:“你坐这边吧,这边是干的。”
李心又坐到情臻的另一边,恰好看见情臻的手机屏幕,情臻在交友软件上问一个叫摩卡的人到了吗。
摩卡很快就开着敞篷车到了,摩卡也是短发,但是比情臻要更短,两人身高相近,不过摩卡比较挺拔明朗,情臻要瘦削些;摩卡站得笔直,情臻走路重心放在前面,总摇摇晃晃,也不爱站稳,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情臻摇摇晃晃地走上前,伸手给摩卡递烟点燃。
两人交谈起来,摩卡说一句,情臻咧嘴笑一下。
摩卡拍了一下情臻的臀,说:“下雨还叫我开敞篷车。”
情臻耸肩说:“酷啊,现在又不下雨了。”
摩卡说:“去哪里玩啊。”
情臻说:“有点晚了,送我回家吧。”
摩卡不可思议地摊手道:“这才几点?你家有人吗?”
情臻笑着说:“有人更刺激啊。”
两人都放声大笑,李心坐在原地,双手抱住膝盖,支着下巴看她俩。
情臻说话的时候总带笑,别人说话的时候也笑,像很同意你说的话,很喜欢你说的话,是不是她因为有一张嘴角天生往上扬的嘴唇呢,怪不得从高中时就那么人找她玩,谁不喜欢爱笑爱说话,又长得好看的人呢?
李心低头盯自己的鞋尖,但为什么情臻和她却总是聊不到两个回合,有时还不让她说话呢。是不是因为她感受不到温度升高,不会看眼色,不会顺着别人,伴随氛围说对方爱听的话?
就像刚才情臻让她下次请客吃米其林,李心突然想到一句更好的回应,她其实可以做饭给情臻吃,但是那个气氛已经过去了,怎么开口都显得太晚太突兀。
烟雾烧进了李心的眼睛里,划破了李心的惆怅。
摩卡和情臻两人徐徐走近李心。
“这位是?一起的吗?”摩卡语气玩味地问情臻。
李心摸摸耳朵,想听情臻是怎么介绍自己的,
情臻斜睨一眼,笑着道:“她欠我钱。”
摩卡起哄说:“哈哈,那不得肉偿,大家一起玩啊!”
情臻呵呵笑,歪头问李心:“那你要不要一起回家。”
李心顺着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