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试图用美色(或者说厚脸皮)混过去:“哎呀,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回去擦点药就好了。咱们先赶路吧,晚了怕那些人跑了。”
她说着,就要去拉归澈的袖子。
就在这时,归澈动了。
她没有躲开沈晏清的手,而是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整个人拽到了自己面前。
“啪!”
一声脆响。
还没等沈晏清反应过来,归澈抬手,五指并拢,重重抬起又“轻轻”落下。
沈晏清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归澈。那一巴掌其实并不重,甚至连她的脸皮都没打红,更像是一个重重的“拍击”或者“警告”。但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和归澈脸上从未见过的冰冷神色,彻底把她打醒了。
她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归澈……”沈晏清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结巴。
归澈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死死地忍住了。她一把甩开沈晏清捂着脸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掌,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
“沈晏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贱?”
归澈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和暴怒:“是不是觉得这只手废了也无所谓?是不是觉得我归澈护不住你,所以你就可以自己作践自己?”
沈晏清被骂得哑口无言。她看着归澈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吊儿郎当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愧疚和无措。
她知道,归澈是真的急了。
“我发誓,我没有……”沈晏清低下头,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我只是想快点找到他们……”
“闭嘴。”归澈厉声打断她,却在伸手去拿金疮药的时候,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看着沈晏清那副垂头丧气、乖乖挨训的样子,心头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那一巴掌打在沈晏清脸上,却像打在她自己心上一样。
归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她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动作粗鲁地倒在沈晏清的伤口上,疼得沈晏清龇牙咧嘴,却一声不敢吭。
“疼吗?”归澈一边包扎,一边冷冷地问,语气却已经缓和了不少。
“疼。”沈晏清老实回答,故作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疼就对了。”归澈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下来,细细地用布条将伤口包扎好,缠了一圈又一圈,生怕漏出一点风。
沈晏清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暖洋洋的,又酸溜溜的。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抓住归澈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归澈……”
“嗯?”归澈没抬头,继续包扎。
“我错了嘛。”沈晏清声音软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下次不敢了。真的,我保证。”
归澈包扎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沈晏清那副讨好的样子,眼底的寒冰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沈晏清刚才被打到的脸颊,指尖温热,带着无限的怜惜。
“沈晏清,你记住。”
归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但是,你做的一切伤害自己的事情,我不批准。”
沈晏清心头一颤,随即重重地点头,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听懂了。那你要看好了,别让我再伤着了。”
归澈无奈地摇了摇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走吧。”
她捡起地上的长剑,置于怀中。
沈晏清却没接,而是直接把手伸进了归澈的臂弯里,紧紧挽住她,理直气壮地说:“哎呀归澈我手疼,拿不动。你牵着我走。”
归澈看着她那副赖皮的样子,终是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好,我牵着你。”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归澈牵着沈晏清那只没受伤的手,另一只手则护在她身侧,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怨灵和荆棘一一挡开。
沈晏清跟在她身后,看着归澈的侧脸,心里美滋滋的。
啧,这一巴掌,挨得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