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以为师父是奉云庭之命来要回雨露仙珠的。

她不敢不给，但眼下浯缙还未醒来。

雪青声音颤抖，“师父，只要浯缙醒来，我就归还雨露仙珠。”说完她抱紧了浯缙，生怕自己一撒手他就会消失。

“雪青，你的真身是不是没了。”里尧仙君语气温柔，雪青抬眼看向师父，在云庭时，师父还从未对自己态度这样温和。

他总是一副严肃的姿态，弄得雪青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又做错什么事。

“没了。”雪青小声道，她心中仍然失落。

等浯缙醒来，她就为他解开结印，二人便再无瓜葛。

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奈何桥。

“师父，雪青没用，终究还是没能修复鹿活草。”

“师父，你说鹿活草不会怪我吧。”

“我养了它那么久。也不算亏待它了，能够治病救人，是它此生最大的奉献。”雪青眼神空洞，自顾地说着这些。

泪水模糊她的视线，她不知怎么，突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不过是一具磨喝乐玩偶，受了里尧仙君的恩泽被点化成仙，又入了司草监。

虽然只有短短三百年，可她喜欢每日照顾司草监的仙花仙草们，她亲眼看过它们开花结果，亲眼看过它们接纳自己，洒些花粉给自己，她也亲眼见证过它们的衰败，又重生。

每一年她都在期待中度过，陪伴这些仙花仙草们成长，见证它们完成生命的过程。可也是它们在陪伴自己，她曾经不懂里尧仙君究竟为何会点化自己，她明明笨手笨脚，什么也不会，直到她一点点学会了给仙花仙草浇水，学会打理花草。

直到她读懂了仙花仙草灵力的那一日，她才明白，原来不是里尧仙君选择了她，而是她选择了里尧，她腰间的灵石闪烁，她才明白为何里尧仙君会找到自己。

这灵石中的力量非同寻常，直到后来她砸碎灵石，真的为浯缙找回了神力。

原来那里面的是神力，自己究竟为何会带着拥有神力的灵石出现在凡间，又被里尧仙君点化，去了司草监，成为司理花草的小仙使，又为何会剪坏鹿活草去了方山，还顺利偷走了雨露仙珠，遇到了浯缙。

她泪水不停，打湿了浯缙胸前的一片衣襟。

原来这些都是她必须要做的，她相信师父不会无缘无故点化自己。

她明白这便是自己的宿命。

生命由起至落，她很荣幸自己如同鹿活草那般最后也做出了奉献，她早已见过花草们的生命，她明白生命不过是每日的阳光，每日的雨水，还有努力开出花瓣的日子。

她的生命短暂，但她倍感充实。

雪青将雨露仙珠攥紧手中，走出了浯缙的水球，将雨露仙珠双手奉上，交给了里尧仙君。

里尧仙君很想告诉她一切，可他硬是压住自己内心，时机未到的时候他不能说。

他接过了雨露仙珠，雪青闭上了双眼。“师父，你最后能再送我一程吗？”她的泪水滑落鼻尖，一朵小小的雪青色莲花绽放在无形中。

里尧仙君将她的魂魄收好安放于收魂瓶中。

——

云庭，瑶池一片宁静祥和。

里尧仙君仙气飘飘进了瑶池园，路过的仙使都忙探出头来，窃窃私语起来，“今日怎么仙君亲自来了？”

“是啊，自从天女消失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了。”小仙使偷笑道。

“哎呦，伤心地啦，你小声点。”另一个也是一副打趣的模样。

里尧仙君没空理会她们。

到了莲花仙境，这一片地界在瑶池偏僻的静谧处。

里尧仙君一翻手，收魂瓶出现于手心。

“你且在这好生休养，待到归来之日，自然能成。”他十分爱惜地抚摸了瓶身。

他口中默念仙诀，打开收魂瓶，只见一缕淡淡的白光顺着里尧仙君的指引去往了莲花池中。

一枚莲子落入莲花池中，它左摇右晃慢慢顺着水流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