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翊丞倒是表现得落落大方,礼貌地向温池霖和陶纾芜问好。
在确认了房屋价格和相关细节后,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当场就表示可以办理过户手续。
事情处理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一切落定,许伊繁抬脚就要跟着文翊丞离开。
温池霖眉头微蹙,出声叫住她:“一会儿有事?”
许伊繁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有些闪烁:“没…没事啊。”
“没事就跟我们一块走,回家吃饭。”,温池霖的语气不容拒绝,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胳膊。
许伊繁脸上掠过一丝不情愿,但又不敢直接违逆哥哥,只好瘪着嘴点点头,跟文翊丞道了别。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温池霖率先打破沉寂,问许伊繁:“你跟那个文翊丞,到底什么关系?”
许伊繁坐在后座,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解释道:“就是学长啊,同一个学校的。”
陶纾芜见温池霖神色严肃,怕吓着她,打圆场道:“好了,茜茜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社交圈很正常,你别跟审犯人似的。”
到家时,温池霖提前联系的家政阿姨已经上门,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午餐。
趁温池霖去卫生间的间隙,陶纾芜拉着许伊繁在客厅沙发坐下,压低声音问她:“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跟文翊丞谈恋爱?”
许伊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坚决地否认:“真没有!嫂子你想多了,我们就是…算是不打不相识吧。之前有点误会,后来解开了,我觉得欠他个人情。正好他要买房,我就帮忙搭个线,真的就这么简单。”
看她神情不像假的,陶纾芜这才稍稍放心,但仍不忘叮嘱她:“谈恋爱可以,但你年纪还小,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
许伊繁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知道啦…不能怀孕嘛。放心嫂子,我又不傻。”
陶纾芜被她这直白的话逗笑,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
许伊繁揉着额头,笑嘻嘻地反过来问她:“嫂子,那你跟我哥呢?有计划生个小孩吗?”
陶纾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住了。
和温池霖有个孩子?这个念头,她从未有过…毕竟她和温池霖一直以来都是朋友,谁会想到和朋友生儿育女。
许伊繁见她怔住,以为她是不想生,连忙笑着找补:“不过…现在丁克的夫妻那么多,你们俩自己把二人世界过好,甜甜蜜蜜的也很好啊。”
陶纾芜失笑:“你这个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
温池霖从卫生间出来后,她们敛了笑声,三人久违地一起吃了顿阿姨做的家常菜。
下午,温池霖开车送许伊繁回学校。
临下车前,他给她微信转了一万块钱,提醒道:“下个月是爸生日,你看着买点礼物。”
许伊繁收了钱,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带着点失落:“哥…你今年,还是不回去陪爸爸过生日吗?”
温池霖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嗯,有工作,走不开。”
许伊繁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两句,但看到哥哥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哦…那我走了。”
“嗯,钱不够花跟我说。”,温池霖顿了顿,补充道,“别找其他男人要钱。”
“我没有,都说了只是学长!”,许伊繁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驳,随即飞快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校门。
温池霖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目光有些悠远。
他想起许伊繁和她的双胞胎哥哥刚出生时,家里忙得人仰马翻的景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个新生儿身上。
爸爸和继母被两个孩子弄得焦头烂额,常常忘记去学校接他放学。
他总是班里最后一个被接走的孩子,独自趴在教室窗台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继母在月子里患上了产后抑郁。
有一次,他不小心摔碎了热水壶,刺耳的声响惊醒了刚睡着的弟弟妹妹,两个孩子同时放声大哭。
继母手忙脚乱地哄着,情绪崩溃之下,冲他吼了几句,责怪他毛手毛脚添乱。
他当时低着头,没敢吭声。
晚上爸爸回来,了解了情况后,来到他的房间,语气委婉地跟他商量,想送他回外婆家那边上学,生活费会按月打过去,并承诺等他上初中了就接他回来住。
他不想给年迈的外婆增添负担,也觉得外婆不懂现在的学业要求,过去只会让老人干着急。
他向爸爸保证自己会乖乖的,绝不给继母添麻烦,恳求爸爸别送他走。
然而几个月后,一个寒冷的冬天,他因为衣服单薄冻得发起高烧。
外婆来看他,见他穿着袖口磨破,明显小了的旧衣服和挤脚的鞋子,心疼得抱着他直掉眼泪。
当天,外婆就执意把他带回了老家。
而爸爸在那一刻,脸上明显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这一点,温池霖一直都记得。
他对爸爸谈不上恨,但心里终究是隔了一层,这么多年,连春节都没有回去团聚过。
对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他没有任何迁怒,毕竟他们当时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婴儿,所以一直保持着还算不错的关系。
至于继母,她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情绪失控并事后道了歉,他也就选择了原谅。只是彼此的关系,始终维持着一种礼貌又疏远的平衡。
三天后,温池霖随经纪人老谢前往杭市,参加那档恋综的录制。
陶纾芜独自在家,正觉得有些百无聊赖,手机响了起来,是肖艺骅打来的。
“纾芜,现在方便吗?”肖艺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这边有档恋爱观察综艺,原定的主持人临时出了状况,来不了了。节目后天在杭市录制,时间比较紧,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能不能救个场?”
陶纾芜如今正处于事业空窗期,有工作机会自然不会挑剔,更何况是肖艺骅亲自来电邀约。
“我这边没问题,具体流程和要求您发给我就好。”她爽快地应承下来。
“好,细节我让助理稍后发你邮箱。公司给你配了个临时助理,叫小邓,她会协调你的行程,晚上陪你一起飞杭市。”肖艺骅安排得周到利落。
“谢谢肖总。”
挂了电话,陶纾芜便起身开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