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凌舫应道。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精致小巧,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探了进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嗨,凌导,陶老师,各位老师晚上好!”
陶纾芜认得她,是年初一档大热选秀节目中以第四名出道的爱豆吕媱,今年才十九岁。
小姑娘穿着充满青春活力的红色格子连衣裙,配着一双高筒靴,元气满满。
听凌舫说,她昨晚刚结束团体巡回演唱会,今天一早就赶飞机过来参加录制,也是拼劲十足。
“媱媱来啦,快进来坐!”凌舫笑着起身到门口迎接。
陶纾芜虽与她是初次见面,但觉得小姑娘格外有礼貌,进门后不停地向各位前辈鞠躬问好。她也便站起身,微笑着与吕媱握了握手,招呼她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简单寒暄了几句。
还没说上几句话,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凭借双男主剧集声名鹊起的演员包夏海,今年二十五岁。
他虽然靠着那部剧积累了不小名气,但团队似乎急于帮他摆脱角色带来的标签,近期营销的方向都在极力突出其阳刚硬朗的一面,希望能多接一些传统的言情剧。
只可惜,观众对他的刻板印象已然形成,除了那部成名作,后续出演的其他角色总让人觉得不对味,收视成绩平平。
团队操作更是惹人诟病,时常买通稿暗示合作过的女演员不配合剧宣,靠卖惨博取同情,导致几位合作过的女演员有苦难言。
这档恋综的投资方与包夏海的经纪公司关系密切,想办法把他塞了进来。
凌舫内心对此十分不情愿,但为了项目的资金顺利到位,也只能无奈接受。
不喜欢归不喜欢,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凌舫和陶纾芜等人依旧起身,礼貌地与他握手问好。
按常理,他应该坐在导演凌舫这边的座位,结果他却径直走到了吕媱旁边的空位坐下,甚至刻意将椅子又往吕媱那边拉了拉,距离近得有些逾越社交分寸。
吕媱当即感到不适,身子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但碍于对方是出道更早的前辈,她不敢明显表露不满,只好将上半身微微倾向陶纾芜这边,寻求一丝安全感。
看到桌上摆放的是无酒精饮料,包夏海竟直接开口,语气带着点不满:“凌导,咱们开工宴,怎么不上点酒啊?老话说开工不喝酒,项目不长久,这寓意多不好。服务员,拿几瓶酒进来!”
陶纾芜内心对此十分反感,她并非不能喝酒,私下与朋友小聚也会小酌怡情,但她极其厌恶这种将喝酒与工作业绩强行捆绑的糟粕文化。
凌舫显然与她同感,她做实习编导的时候,没少被一些所谓的“领导”以各种理由灌酒,那时只能强颜欢笑。
如今她自己独当一面做导演,做出的节目个个有爆点,也捧红了不少籍籍无名的艺人,凭借的是实打实的业务能力,慢慢拥有了话语权。
包夏海这句“开工不喝酒,项目不长久”,让凌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直接拒绝道:“不了。明天一早就是正式录制,晚点我们几个编导和摄影师还要去棚里加班细化流程。喝了酒会影响状态,耽误正事。包老师喜欢喝的话,等节目全部录制结束,您想怎么喝我都不拦着。”
陶纾芜闻言,赞同地微微颔首,吕媱也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
包夏海虽是赞助商塞进来的人,但也不敢真的和手握节目制作权的总导演硬碰硬,只好悻悻地撇了撇嘴,暂时偃旗息鼓。
几分钟后,一位穿着舒适朴素,气质温婉从容的女演员微笑着走进包间,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陶纾芜一看到她,立刻恭敬地站起身,语气带着由衷的尊重:“窦老师。”
这位窦真老师,是真正的圈内泰斗,德高望重的表演艺术家。
她参演的电影曾二十六次获得国内最佳女主角提名,斩获的国内外重量级奖项,在百度百科上拉三页都展示不完。
今年五十岁的她,保养得宜,生活低调,闲暇时与丈夫种种花,旅旅游,两个女儿正在国外读大学。
处于半退隐状态的她,这次复出参加综艺,纯粹是因为女儿们说恋综很有趣,她想紧跟年轻人的潮流,才破例答应了节目组的邀约。
在她面前,包夏海连个小虾米都算不上,刚才那点轻浮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恭恭敬敬地鞠躬问好,甚至主动上前为窦真拉开椅子,端茶倒水,表现得异常殷勤。
窦真在凌舫身旁的空位坐下,笑容温和地说:“我对现在这些年轻的节目形式不是很了解,规则流程什么的,到时候还请你们多多关照,我也得多跟你们年轻人学习学习。”
众人闻言,连忙摆手称不敢当。
窦真还特意微微前倾身体,隔着座位轻轻拉了一下陶纾芜的手,语气亲切:“纾芜,你是主持人,这次录制可要辛苦你多提点提点我哦。”
陶纾芜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窦老师您太言重了,能跟您一起录节目是我的荣幸,应该是我多向您请教学习才对。”
就在众人围着窦真寒暄之际,凌舫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信息,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了,咱们最后一位嘉宾,也已经到楼下了。”
一分钟后,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包厢门被再次推开。
陶纾芜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目光与走进来的人在空中相撞——刹那间,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站在包厢门口的温池霖,显然也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她,脚步顿在原地,深邃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