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灌木丛里闪过一道黑影。
简一禾靠近一看,是只小猫,后腿被树枝刺穿了,正“呜呜”叫。
她手里没有工具,手机也没电了,只好折返到路边找救援。
这里是P市城乡结合部,来往车辆很少。
好不容易看到有辆商务车过来,她使劲挥手,结果被急刹车的司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扬长而去的时候还带起一地黄沙,糊了她一脸!
简一禾:“……”素质真差。
她抖抖头发上的灰,四处张望,发现刚刚开走的那辆商务车又倒了回来。
后座的门开了,从车里下来一个人。
简一禾揉了揉眼睛,这不是季橙阳么?
传说中放着亿万家产不继承非要跑到娱乐圈抢饭碗,明明是顶流却要参加“三无”综艺的犟种。
下午,因为彩排走场匆匆瞥了他一眼,那时隔得太远没有看清长相,只知道身材比例极佳,比电视上还要好看许多。
他走过来的时候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漠,一双周正的桃花眼在立体的鼻骨两侧更显深邃而凌厉。
有股无形的压迫感越靠越近,她仿佛忘记了呼吸,想要后退却动弹不得。
直到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有事?”
有事?她这才回过神来,清了清略微干涩的嗓子,指着灌木丛说:“那、那边有只猫受伤了,得送医院。”
他没说话,她却感觉到来自头顶上方不容忽视的眼神。
还好路边灯光不算明亮,他应该看不真切她此刻的狼狈样,便抬起头,目光大胆了几分。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季橙阳却在下一秒转了身,说:“走吧。”
他腿长,没两步便跟她拉开了距离。
“等一下。”简一禾疾走跟上去,“季老师,车里有工具吗?剪刀或者钳子?”
季橙阳停下脚步,打电话问助理。
不一会儿助理许延拿着钳子过来了,只见他眉头紧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简一禾心系小猫,没有多问。
她眼疾手快,扒开树丛,“咔嚓”一声夹断了树枝,连枝带猫一起捞出来,递到……助理手中,“麻烦你了,请尽快送医院。”
许延张了张口,“不是,我们赶……”
“你不一起去吗?”季橙阳打断了许延,看着简一禾。
她摇了摇头,“麻薯丢了,我还得找它。”
说来倒霉,她带着自己的猫麻薯参加治愈类综艺。录制地点在村子里,因为没正式开拍,彩排过后,他们还要回城里住。
就在路上,麻薯丢了。
“我帮你一起找。”
说话的是季橙阳,跳起来的是许延,“不行不行!李导的飞机就要起飞了,再不走真的会来不及。”
“来不及会怎样?”季橙阳的手又插回了兜里,眼里没有一丝慌乱。
“就……”
许延真的欲哭无泪,出发前,经纪人韦庄再三叮嘱,李导新筹备的电影很重要,要冲国际大奖的!
他有意向接触季橙阳,一定要抢占先机,千万不能出岔子!
眼看着这岔子都要出到十万八千里了。
会怎么样?他不会怎么样,但他会死!
一想到这,许延眼泪夺眶而出。
季橙阳挺烦许延的,一个大男人动不动以哭来要挟他。
他尽量克制着脾气,说:“你先带猫去医院,这事我自己会解决。”
许延含泪走了。
简一禾怔怔地想,季橙阳看着怪高冷的,骨子里竟是个热心市民?
她弯了弯嘴角,面对他时,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不过这热心需要另一个打工人付出代价,她觉得也没必要,于是劝道:“季老师,我自己找吧,李导机会难得。”
季橙阳似笑非笑,“怎么,怕耽误我?”
简一禾:“……”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简一禾?”
“啊?”简一禾有些错愕,她下午有做自我介绍吗?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你觉得有什么事比生命更重要?”
这话听上去有几分耳熟。
她脑子里闪过仓央老师的一句话——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
她还用这话安慰过自己的粉丝。
突然发现,季橙阳挺有觉悟,她晃了晃脑袋,说:“没有。”
季橙阳点点头,“麻薯失踪,生死不明,要尽快找到。”
无需多言,她没有再劝的理由了。
俩人分头行动,不一会儿,从反方向传来一声熟悉的猫尖叫。
简一禾迅速回头,赶到的时候,季橙阳的手腕已经被她的亲亲麻薯抓出了两条血痕。
麻薯干了坏事,瑟缩着脑袋一声不吭。
简一禾拎起它的后脖颈,瞪它,“你抓的人,你尖叫什么?”
“是我踩到了它的尾巴,它不是故意的。”
手腕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她连忙把麻薯塞进太空舱包里,说:“季老师,我带你去打疫苗。”
话一出口,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恨不得脚趾抠地,“能不能……麻烦您打辆车,我的手机没电了。”
季橙阳轻笑,“嗯”了一声。
没多久,一辆少女粉法拉利稳稳地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个大胡子戴墨镜的男人冲季橙阳招手。
在看到简一禾后,墨镜往鼻下一挪,说了声,“我去。”
俩人在后排落座,大胡子往后视镜瞥了又瞥,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季哥,这不是……”
季橙阳眼皮一掀,“闭嘴。”
简一禾不知道俩人在打什么哑谜,猜测他们是朋友。不过从上车开始,他身上那股子气场又变得凌厉起来,大胡子委屈闭麦,她也不敢多言。
车开到城里,在当地的顶奢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简一禾疑惑道:“不去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