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韦契秋拿起酒壶一个劲儿猛灌,其余三人你瞧我我瞧你,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不一会儿,壶子里的酒就被喝去了大半,李化仇压着韦契秋手里的酒壶,道:“契秋,不可牛饮。”
韦契秋熏红着脸道:“怎么?我从前请过你们多少酒?如今到你们请我就如此小气了?连酒都不让人喝痛快!”
李化仇笑道:“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人可小气了。”
韦契秋将酒推到一旁,“真没劲!”
旁边有桌客人喝高了,说话声越发高亢。
“那郭符之子是死有余辜了,就是便宜了韦奉闵的那些后代!”
“他那后代好像也没犯错吧。”
“他们那些纨绔子弟想必都是沆瀣一气,只不过韦奉闵的那些公子们运气好罢了。”
“依我看就该诛他们九族!”
“谁说不是呢!”
摔杯声打断了这热闹的交谈,碎杯片飞溅到一男子脸上,划破一道血痕。来人特地在他们桌前摔杯,显然是挑衅,几个喝高之人皆起身,“怎么?挑事来了?”
韦契秋指着那行人:“警告你们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你不会就是那韦奉闵的后代吧?”
“不夹着尾巴做人出来晃悠什么?”那几个人哂笑着,“梦还没醒?以为自己还是那娇贵的公子哥儿?”
“罪臣之子,连参加科举的资格也没有,想必娇养惯了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没了庇护就是废人一个!”
韦契秋眼里全是怒火,握拳的那只手臂青筋暴起,挥拳欲打却被人拦住了,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契秋,这是我和阿时新开的酒肆,能不能给我们个面子?”
是赵无昕,他又转头向那桌喝高的人赔罪,“几位爷息怒,酒菜钱给您们免了,今日之事想必是误会,大家能不动手就别动手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就当关照小的新店了!几位爷看如何?”
“行!既然掌柜的都这么说了,我们就给你个面子!”
“咱们平头百姓可不像那些个纨绔一般无礼!”
“今儿个真是晦气!”
“几位爷走好!”
韦契秋盯着赵无昕,“开酒肆的钱哪来的?”
“这……这不是我跟阿时这几年打零工积累了一些积蓄吗?”
韦契秋面带讽意,“真的吗?”
赵无昕干笑着,“啊……是啊。”
“无昕,没必要跟他们扯这么多。”说话之人从楼梯间款款而下,吴时样貌偏文雅,这会子穿上丝绸有几分墨用金装之味,亮眼,却又不那么协调。他步调从容,走到韦契秋面前站定,“契秋,你在意的恐怕不是我们开酒肆的钱从哪来,而是我们开了酒肆吧?”
韦契秋笑了,“吴时,你不会以为我眼红你吧?我还没沦落到这地步。”
吴时也笑了,“是了,谁不知道韦大少爷的这张嘴最厉害了。”
蒋鹏来听不下去了,“你够了吴时!”
何依尽看向吴时,“阿时,化仇翻案了,你与无昕之前做伪证之事官府有没有难为你们?”
“只怕令你们失望了,官府并未为难被局势所迫之人。”
韦契秋眼里是不屑的笑意,“吴时,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不要脸这事,我与韦大公子比起还是稍逊一筹,不像韦大公子嘴上说的都是那些大公无私之言,只怕心里很是吃味吧?若不是化仇偏生要去救那只狐狸,韦大人也不会有如此下场。或者说得更近一些,若非化仇之事被翻了案,韦大人现下仍是风风光光的刑部侍郎,你亦是前途无限的公子哥儿,又怎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韦契秋冲过去暴揍吴时,吴时拼不过他只得挨打,赵无昕拉不住韦契秋向李化仇投以求助的目光,“化仇,你拉拉契秋吧,他这是要把阿时往死里打啊!”
李化仇却道:“我瞧着这吴时也该被人打打了。”
吴时被韦契秋骑着打,那吴时被打惨了却还一直笑,“恼羞成怒了不是?你越气证实我说得越对!看吧!你那张冠冕堂皇的遮羞布终于被撕烂了……”
见再这样打下去要出事李化仇才把韦契秋拉开,韦契秋踩着吴时的心口,铿锵有力道:“我告诉你!重来多少次爷的选择都是一样!化仇救狐狸没错!化仇翻案一事是我心之所向!我爹被斩是他罪有应得!而你,是老子看不起的人!”
李化仇一行人已离开酒肆吴时仍仰躺在地癫狂地笑着,“死鸭子嘴硬,死鸭子嘴硬,死鸭子嘴硬……”
“鸭子为何死了?因为嘴硬。鸭子为何嘴硬,因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