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潭对丫鬟道:“去将酥山盛上。”
“是。”没一会儿,三足白瓷盘里,冒着丝丝凉气的甜食酥山便被端到李化仇眼前的案子上,紫潭笑看他,“你尝尝。”
“谢太后赏赐。”酥山形如其名,凉气为云雾,缠绕在秀致的小白山中,李化仇尝了尝,确是美味,还想多尝几口,但此处境并不合喜怒形于色,只淡淡笑道:“滋味甚好。”
紫潭见他脸上并无惊喜之意,只当他在客套,又道:“你再多尝尝。”李化仇依言又提匙吃了几口,每一口都得体得像在敷衍,看着紫潭殷切的眼神,露出应承的笑,“真真上品佳肴。”
紫潭打量着他,“但我见你并非真心喜欢。”
李化仇道:“小人粗茶淡饭惯了,第一次吃如此精致的宫廷佳肴,是小人的福气,小人自然是喜欢的。”
紫潭嗔道:“哀家已经说了,在哀家面前不必自称小人、奴才。”
李化仇看着紫潭那对他带有期望的眼神,想着她该有多爱那失去的前太子李延祚,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他不应,也不能对她心存一丝怜悯。
见李化仇面色犹疑,紫潭唤道:“化仇?”
李化仇回神,“是,多谢太后厚待我。”紫潭笑了,令丫鬟们又去端来各色吃食。
糖蒸酥酪、云片糕、蜜渍果子、芸豆卷、鸡丝辣芹……各色吃食堆满案子,在紫潭渴盼的目光下,李化仇一一尝试,口味都很合他的意,他的反应也如前庄重。
紫潭虽是笑着的,却难掩失意,“这些菜都是从前我皇儿最喜的,但看来你们的口味不太相似。”
李化仇道:“我也很喜,如此美味,大多数人口味都应一致吧。”
紫潭又忍不住端详李化仇,自李化仇入宫做她的御前侍卫以来,数不清多少次,她这样入神地看他。那双狐狸眼,与记忆中的实在过于神似,怎会有如此一致的双眼?
而那克己复礼的举止,与记忆中那肆意外放又相去甚远。
对着他,她的思绪总是飘忽,心情总是忽上忽下。
见紫潭又用那忧愁缱绻的目光看着自己,李化仇不由别开目光,门外太监苏绍的通报打破了这一静默。
“启禀太后,吏部侍郎何雾裘与面首吴时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