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非去不可了?”李化仇低头默然。
紫潭心下感慨道,此人之心真是如水晶般剔透,若她的延祚还在,现今也应如这般玉树生辉,不知他的心性会如何?会不会也像这般晶莹剔透,应该不会吧,她那皇儿性子一向骄矜,哪能如这般谦逊?但或许也未必,她的皇儿,虽骄矜了点儿,但心性向来纯简,定也是如此晶莹剔透。
他默然,紫潭也迟迟不语,静默良久,一旁的太监黄香打圆场,“太后您是关心李侍卫,李侍卫是关心家国,二人都是好的,李侍卫你也别拗了,还是好好地呆在太后身边罢,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福气!”
李化仇只道:“待在太后身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福气。”他神色倔强,紫潭看出他并未妥协。
罢了,随他去吧,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她看出来,荣华富贵权势威望,他志不在此,不能顺心有多痛苦她知道,一世时她以传说中的道济禁神为榜,渴盼飞升成神普照世人,可却堕落于无边黑暗,而依赖着她指点修炼又无心成神的姐姐却飞升了。
造化弄人,曾为半神,拥有多少世的记忆,便有多少的不甘、怨恨、不公。
紫潭自觉可笑,她又何必胡思乱想?想这么多做什么?别说李化仇并非她的皇子,就算是他的皇儿,往前追溯集雅史,不说太子出征,就连皇上御驾亲征的都不乏,她又何必自欺欺人将璞玉硬作金龙。
璞玉虽好,终究非她的金龙。
紫潭终是道:“哀家本是好意,你不领情就算了,随你,你想为集雅国出征是好意,只是此去凶险,你要多加小心,虽说对一个随军下属说这个有些可笑了,但你很投哀家的缘,就当是这些日子你与哀家相处的情分罢。”
“多谢太后。”
紫潭道:“你退下罢,明日便要随军出征了,好好歇息,不必值班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便让黄红生替你的班吧,在你做贴身侍卫之前,这本也是他的差。”
“是,属下告退。”
“化仇。”正当李化仇要跨过门槛时,一声关切的呼唤令他莫名一震,停下了脚步,回头,暗淡光影中,是紫潭那张带着温意的脸,“保重自己,哀家等你回来。”
李化仇的脸半映日光半晦于室,如果她并非……
“是。”他规则地向紫潭行了个礼,转身而去。
太监黄香笑着看向大门处,对紫潭道:“太后仁慈,待李侍卫甚厚,倒养出他的倔性来了。”
虽黄香的态度亲昵,但言语间着实算不上庄谨,紫潭闻言却一笑,也现出几分如同黄香一般亲昵的之色来,“并非哀家养出来的,是他的性子本来就倔。”
黄香陪着笑,“那也是太后您待人宽厚,李侍卫才能不拘着性子。”
紫潭的笑意越发地深了,“这样才好,你没看他刚进宫时,简直像裹在套子里似地,一点心绪都不肯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