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雅军队时常轮转,战斗力差,这是个众所周知的事实。看着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个倒下,血泊还在不停加长、变深,李化仇捅人的动作越发急猛,可面色却有几分无助迷惘,与他杀人的迅捷凌厉不太相称。
已分不清踩的是队友的尸体还是敌军的尸体,那宽平的大道,来时并不觉有多长,现突围时却看不到尽头,让人心凉,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大道没有尽头,突围亦似乎没有尽头,如此地漫长。
不只是无名小卒,队伍里能征尚战的也逐渐倒下。人太多了,光是走路都显得拥挤,可他们还要突围。
李化仇张着嘴重重喘息,肩头、小臂、侧肋都中了伤,虽躲闪及时未伤到要害,但身体灌了铅似地沉重欲坠。
他多想倒下,解脱,又不能倒下。
之前跟着白寻走的一些士兵又仓皇地跑回来突围,他们身上个个皆是土灰,被烧伤的人不少。
是火攻。敌军埋伏在窄道,等跟随白寻的那伙人走远了便放火,有些人跑得快回到这突围处,更多的人怕是已作了焦土。
在战场上受锐物而死就够痛苦的了,而那些误入歧途的士兵还被烧死。李化仇脸上淌着泪,身上流着血,已经数不清杀了多少人,也没有数的时间,不停地捅人,不知是不是重复太多,他有些麻木了,之前在家劈柴砍樵也没有这样麻木。
一个个队友接续地倒下令他愤怒,而击倒一个个敌军又将一部分的愤怒转化成了麻木。
筋疲力尽再也支撑不住时,终于,他在重围中逃了出来。
是逃了出来,比说突围来得确切,因为战线再拉长他便要倒下了。十五万的援军,逃出来的只有三千人。
“我们誓死追随将军!”
“但凭将军号令!”
“以将军马首是瞻!”
那些逃出来的士兵们对着李化仇齐声道。蒋益没了,副将白寻估计没了,军师张宇知料想也没了,除了李化仇,他们不知还能信赖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