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时他自然是不理解的,但最近他帮着自家殿下坐了太多的事情,他明白殿下也是有苦衷的。
此时听到他这般问询,轻摇了头说:“以后他们会明白的。”
“但愿吧。”赵明耀说,“你最近盯着点王妃,别让她坏了事。”
“好的殿下。”
而在另外一边,回到冰冷小屋的江望泞,正对着窗外的孤月,反复回味着今夜种种。
自从那日从九殿下的府邸离开之后,已是三月有余。
江望泞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的拨过琴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窗外柳絮纷飞,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泞姐姐。”晓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种异样的语气,“有贵客到访,指名要见你。”
江望泞闻言蹙眉,这个时辰,并非她待客之时。
她起身开门,就见晓琬身后站着一位男子,正是肖木。
肖木见江望泞打开房门,对着她行礼一番:“江姑娘,殿下找你有要紧事。”
上次一别已是三月有余,今日怎会突然想要见她。
江望泞对着肖木点着头,随着他朝着外面走去。
他们没有乘坐马车,而是穿行在几条僻静的巷弄里,最终来到一个二层茶楼里。
肖木在楼梯口停下,低声道:“江姑娘上去就可以了,殿下在上面等您。”
江望泞独自走上二楼,推开雅室的门。
雅室内,熏香淡淡,赵明耀背对着门口,临窗而立,他今日未着华服,只一身墨色常服,更显得身姿挺拔,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疏离。
“殿下叫我来,所谓何事?”江望泞站在一旁垂首问道,心中暗自揣测他的来意。
赵明耀缓缓转过身没有应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江望泞走过去,依言坐下。
赵明耀为她斟了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
“开春了,各地举子都进京了。”赵明耀开口说道。
江望泞捧过微烫的茶杯,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明耀迎着她的目光,继续说着:“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总该好好谢谢你。”他顿了顿,“举子里,有个人,家室简单,才学尚可,是个……稳妥的人选。”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我会为你脱去乐籍,打点好一切,让他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话落,雅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江望泞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看着他为自己“安排”好的一切。
她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赵明耀。”她看着他,许久未这样换他的名字,竟有些生疏,“这就是你想到的,对我最好的酬谢和……安置吗?”
她的声音很轻。
赵明耀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泞儿。”他声音低沉,“你应当明白,这是我能为你争取的,最体面的出路。”
“体面……”江望泞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
赵明耀看着江望泞唇角那抹苦涩的弧度,眸色越发深沉,他自然是听出了她话种的失望与抗拒。
“那你想要什么?”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泞儿,告诉我,除了这条“体面”的路,你还想要什么?留在教坊司,继续弹琴卖笑,等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赦免?还是说……”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江望泞迎上他的目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听出了他未尽的言外之意,他是在说程邑吗?还是在指着他自己?
一股喊着委屈、愤怒和悲哀的情绪涌上心头,原来在他的眼里,她的不甘,她的挣扎,都可以被如此解读。
“我想要什么?”她重复着他的问题,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流淌的河水,背影单薄却挺直。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被‘安置’。”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想要的,是能自己选择如何活着,选择为何而活,哪怕前路艰难,那也是我自己的路。”
她转过身,看向依旧坐在桌旁的赵明耀,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