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是草药味。”季风情不自禁的想再嗅,但是却消失了一般,“是不是你家侍女管的?回头帮我问问。”
“......如果你喜欢的话。唔——”姜颂嘴里好像有东西,他自己低下头曲手掩着用拇指指尖拨了好几下都不行,季风看得一清二楚,舌尖上的那根丝线八成是来福的围脖毛......在姜颂把舌头才伸出来一个尖尖,手指摸偏了正思考的时候,季风抬手,异物感随之消失了。
“真的有!”季风陷入严肃的回味。姜颂则是一脸心事的样子。
陶知意的饭桌向来清淡温补,能吃到的东西的种类反而很多,多与时令相关。才喝过一盅母鸡炖着虫草与几味不知名的菌类的茶汤,桌上已经端上了一盘青灰银边的蓬松的春菜,香气袅袅。
季风才把一满碗晶亮莹润的米饭端到姜颂面前,姜颂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垮,直到季风无奈的将属于姜颂的那碗放到了他面前,这才撤回一个望而生畏。
“不吃吗?”
姜颂看了自己双手的指尖,并没有颤抖,但是在他自己感觉来,指尖是有些酥软发麻的。
“等一会儿。”他说。
季风手里捧着被姜颂拒绝的那碗饭,堆得圆圆满满的一碗。他瞧着姜颂用那柄圆润的素银小勺,在那团饭上在自然不过的一点一点地削,然后极其缓慢的咬勺子边。
好难受。季风在旁边坐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止因为眼睛老想数数一勺有没有二十粒儿米——他虽然不常用勺子,但他又不是没见过?
常人不是勺子朝上用吗?
这人怎么勺子盖碗底切着使啊?
好好地把饭平送入口中、然后直接吃下一口不行吗?
怎么偏偏吃着吃着勺子就盖嘴上了、是吃完没吃完啊?
直到番茄炖土豆牛腩胡萝卜为姜颂正名——只见那个只有姜颂嘴巴的大小的小圆勺子,吭哧,一铲下去,盘里少了一半,土豆、牛腩、萝卜和番茄汤汁被姜颂稳稳舀到自己的碗里——这不是会用吗?诶呀天呐——季风难受的早把自己的一碗饭呼噜完。
当他举起碗挡住视线的刹那,姜颂瞳孔地震——那双筷子在碗边就像扇出残影的蝴蝶翅膀!姜颂还在反应中,季风就已经把空碗放下来了。天呐一点不剩!姜颂遭受了一连串反应的轰击。
季风懵逼抬头,跟同样懵逼的姜颂对视,把最后一口吞下:“嗯?”
“暴、暴风吸入!”姜颂拍案而起,吓季风一跳,他看向季风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我还是第一次见!好厉害!……不噎吗?怎么做到的?”
“......”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一小盅的南瓜小米汤,移开盅盖,热气氤氲,暖金灿灿。还得一会儿凉,于是......
季风在剥水煮蛋前非要姜颂也拿起一个,并且非常大度的摊手:“碰一碰,看看谁的先碎。你先挑,剩下的是我的。”
姜颂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燃起斗志。他用袖口裹着拾起一枚温热的鸡蛋,那蛋极大,他的手几乎盖不住,才上手时还惊奇一场。
“选定了?”季风将另一枚在桌面上旋转了几圈,以尖端对准姜颂手中的“选手”:“三、二、一——”
姜颂嘴角轻扬,最后一刻手腕一转,将蛋身垂直迎上。季风的蛋尖撞上姜颂的蛋身,自然瘪了下去。
此人不仅没有耍赖的羞耻,反而盛气凌人的轻蔑一笑:”我可是专业的,尖端全是空气,虽然五指对蛋壳进行了加固,但是怎么比得过蛋身踏实的我?”
姜颂捧起汤盅,美滋滋地将腿伸到季风凳下晃着脚尖催促:“剥壳剥壳!“
然后季风就开始了:“我剥鸡蛋可快了,看好了!”
只见他将鸡蛋滚了一圈按碎,中指灵巧地沿中间抽开一条“腰带”,随即单手捏住蛋壳上下两端一拉——一枚光滑完整的水煮蛋瞬间弹进姜颂的盘子里。至于姜颂那枚完好的蛋,被他举起来与季风的汤盅轻轻一碰——季风笑着推盅相迎——之后也在眨眼之间被剥开了。
“你吃这个吗?”
姜颂指自己的蛋黄。季风怕他让,于是摇头。
结果他看着姜颂把自己的蛋黄夹走了一大块。于是季风也指着自己剩下的蛋黄问:
“......你吃这个不?”
“我吃。”姜颂点头。
季风眼睁睁看着姜颂把自己的另一块蛋黄夹走了,就一个没注意,对方反手把两个蛋黄扔进了桌下早已等候多时的来福的嘴里。
“你干什么?”季风着急道。
“都不吃就浪费了!”姜颂反驳道。
“你也知道浪费……不对。”季风扶额坐了回去。姜颂吃多少拿多少,确实不算浪费。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也算是用完了。既已用完,便随我去前厅吧,老爷夫人正寻你。”
“嗯?”姜颂执勺的手微微一顿,“所为何事?”
“隐约听得,似是议亲之事。”
“议亲?”姜颂忽然抬眼望来,“……你结婚没有?你长我五岁,没有吧?”
季风不情愿,但也只能如实相告:“......没。”
姜颂美滋滋的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