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哈哈大笑,也脱了布衫,提起醋钵般大小拳头,并头打去,却还是留了几分力。却不知燕青小厮扑天下第一,一转脚步,闪过这一拳,抢将入去,扭住了,只一交,把个黑旋风颠翻在地上。
李逵坐在地上,晃着一颗大头,诧异道:“咦,敢情是俺吃多了酒头晕,脚底虚了?”
大喝一声,又合身扑上。
燕青一旋,被李逵从后将腰抱住,他忙微微下蹲,一手抓住李逵手腕,右膊紧紧夹了他手肘,大胯顶住他腰腹,起手拧腰,一发力,猛的将一个胖大的身躯从肩上摔了过去。
众人从未见过这等漂亮至极的身手,忍不住大声喝彩,李逵从地上爬将起来,佩服不已,道:“直娘贼,颠的俺骨头都散了,小乙端的好本事,待俺明日酒醒了,再与你讨教。”
燕青命随侍的小喽啰打了手巾把子来擦了汗,笑道:“我自小跟卢员外学得这身相扑,江湖上还不曾逢着对手,你不服,我们便明天再打过。”
众人皆大笑叹服,又玩耍一回,看看已过丑时了,便也都不回下处,一起胡乱睡了几个时辰。
燕青晨起便过卢员外处伺候听使,李逵醒时都快到晌午了,虽还念念不忘再与燕青比过,但也还是先去了宋江那里。宋江日间公干已毕,见李逵喝的尽兴,便差人命穆弘多值一日班,并送肥鸡嫩鱼鲜果,并一坛子好酒与他吃,自己与柴进,卢俊义商议完寨中大事,晚间就在断金亭小聚,一边纳凉一边吃喝。
宋江见董平无端走来,情知有事,但见他迟迟不开口,便也不去询问,众人吃的尽兴,扶醉而归,李逵却也不敢当着宋江卢员外的面与燕青放对,只酒足饭饱,也就摇摇晃晃的去了
却说董平随着宋江回到厅上,见四下无人,将程橙欲与父母做盂兰盆会一节禀明,宋江便道:“好孝顺女子,如此便请山前莲台寺的师傅来做法事。”
董平忙将自己的主张向宋江细细说知,说到程万里原是贪官,又丧于已手,还是不惊动众人的好,宋江思忖片刻,也就允了。待要再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作罢。
董平谢过宋江,自己骑了马,飞一般往回赶,到家已快亥时了,程橙却还没睡,正在灯下与童儿做莲花灯,见董平进门,小四伶俐,常吃鞭子,忙撇了手里活计,跑去打水。
程橙看着董平慢慢踱过来,拿起一盏莲灯,就手里看了一看,道:“村气的紧。”
他放下荷花灯,又就案上看了看程橙这两日画的画儿,指着那半匹马,道:“已经被你挫磨的没精神了---重画一幅吧。”一边将那画撕了,团成一团扔了出去。
四儿打来清水,服侍董平洗漱完毕便退下了,程橙见他早上还高高兴兴的出门,如今神色却这样恍惚,捉摸不定,便也懒得多话,只捡起用白绢扎好的灯,继续用笔上色。
董平数着地下,已经有三四盏了,他看着程橙,道:“已经请好师傅了,你怎的也不问我?”
程橙轻轻看了他一眼,垂头道:“是么,多谢了。”
董平走到她身边,托起程橙下颌,看着她靑肿的小脸,微笑道:“橙橙,斋戒这几日,我自然不会碰你,你又何苦把自己弄得跟猪头一样。”
程橙脸一红,期期艾艾的道:“你,你胡说什么----我-我----”
董平强着亲了亲她,笑道:“有什么用,但凡我喜欢,猪脸也不嫌弃,你别老打歪心思---好好儿同我过日子,好多着呢。”
程橙只窘得说不出话,董平看着她,胸中激荡,却只道:“好啦,早些睡吧,明日我帮你把这些灯儿做出来,要好多盏呢。”
算了一下,朱仝,武松,各一个,林冲与鲁达要祭的却是同一人,还有自己杀死的程万里夫妇,罗姨娘,程家那个小小孩儿----他的嘴角挂着一个冷笑,做这等婆婆妈妈琐琐碎碎的法事,如同鬼唱大悲歌般可笑可憎,当然,为了她,为了彻底的得到她。
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