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道:“那么便定是那程小姐说的了,日前她来罗嗦过你一次,我便知不妙,只恨一时心软,没早射死她。”
崔绢目瞪口呆,跺脚道:“大郎,你却在说些甚么!”
花荣铁青着脸,把崔绢瞪了一瞪,道:“你且与我回屋睡觉去。”
花芳原是难为嫂子在场,却不便将此事与她知道,一则怕她受惊,二则怕她从此对哥哥生了甚么嫌隙,自己与花荣是骨血至亲,却不妨事,因此听得花荣如此说,便也红着眼,点头道:“嫂嫂,你便睡去罢了,我同哥哥讲一讲,便去寻你说话可好?”
崔绢满腹狐疑,只得去了。留着花荣兄妹在西厢坑上,冷冷相对。
半响,花芳才开口道:“哥哥瞒着妹妹秦明原配之事,原也是无奈之举,我并不敢埋怨哥哥,只是,却不知那秦明之妻,是如何死的?”
花荣是何等聪明,见妹子如此说,心中已经料到了□□,只开口道:“知道此事的人并不算多,枉杀个把人,原也不算一回大事,连妹婿都认了,却是谁又提起来,叫那程小姐知道,却向你来饶舌?”
花芳微微侧头看着花荣,心中甚是奇怪,问道:“哥哥如何便一口认定是那程小姐说的?却为何如此恶恨她?此事却便不是她说与我听,她和我一样,都是今日才知晓此事---”
花荣咬牙轩眉看着花芳,道:“你且说来--”
花芳苦笑了一下,道:“哥哥若信天地鬼神,当不做这样的事,却是秦明娘子的魂魄,因含冤而死,怨气不去,化为求鬼,在我身边数年,时时寻机报仇,我婚后全无身孕,也是,也是拜她所赐。那缠着秦明的程小姐,却是被他亡妻附着了身体,她,她不愿用我的身子,去向丈夫告别---她---她时时不断地窥视了妹子三年,却叫我如何再与她丈夫过下去?”
花芳越说越是委屈,把一颗心凉透,道:“哥哥与头领定的好计谋,葬送了秦明一家老小,如今也送了妹子一生---”
只听啪的一声响,却是花芳脸上着了一掌,花荣眯了两眼,薄唇紧抿,阴沉的看着花芳道:“我信神鬼?那日我的妻小妹子却被人拘押在寨中,生死不明,我的结义哥哥为救那刘高家泼妇,险些儿搭上性命,被打得遍体是伤,行动不得,我儿逢春,才是吃奶的年纪,宋江哥哥与我布置谋划,只要一个疏忽,半个想不到,逢春便也要人头落地,你却问我可信天地神鬼?”
花芳挨了他一掌,只是强撑着,此时见他这样说,再也忍不住,往花荣怀里便痛哭起来。
花荣叹了一声,轻轻抚着妹妹脊背,道:“为了你们,我便遇佛杀佛,遇鬼杀鬼,再做恶心下贱些,又有何妨---”
花芳泣道:“我知道你是也没奈何,只是我这后半生,便毁了去--”
花荣冷冷一笑,道:“毁便毁了吧,你不愿回秦明身边也使得,只随着我与你嫂子住便了,但却不要折辱他,他-----这也不是他的错。”
花芳慢慢止了哭,道:“我却如何与嫂嫂说?”
花荣低头出了一会儿神,却道:“如此,那程小姐却是白挨了我一箭,不知怎样了,可救得活么?”
花芳心中暗惊,道:“虽然不是她,但此事因她而起,却也甚是活该,哥哥你明日打发人去看看便了,却不要---”
她停了一停,措着字词,道:“却不要太内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