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又略谦逊了几句,突然看着宋江,诧异道:“哥哥,如何一月不见----却,却---”顿了几顿,却难以措辞。
宋江抚了一抚面颊,笑道:“却是安道全兄弟,把毒药与我点去了纹面刺字,余下的疤却用岫玉碾末,涂搽去了。”
董平便赞道:“如今全看不出了,安先生一技如斯,真神医也。”
宋江笑道:“兄弟莫要笑我,并不是为了体面好看,却是为了日后大事--”
董平眼中一亮,却不再问,只道:“哥哥,如今我却想做个东,请大家小聚一日,算做答谢如何?”
宋江大笑道:“兄弟不知,近来日渐凉爽,眼看便是重阳佳节,我欲做一个大会,众兄弟都来团圆,方才热闹,你便不需单聚了。”
董平喜道:“如此甚好,重阳登高,遍插茱萸,一人不少,我等兄弟齐聚,实是大团圆,大欢喜之事。”
宋江道:“我等八方共域,异姓一家,死生可同,肝胆相照,愚兄每每思来,都不觉喜动颜色,只原大伙儿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早依廊庙,共享富贵。”
花荣,吴用都离座道:“兄所言甚是,用心良苦,我等当不负哥哥厚望,自当替天行道,忠君报国。”
吴用便道:“时云:菊为延寿客,茱萸避邪翁,我一百单八个兄弟,上应天罡地煞星辰,诸邪不近,这个大会,可唤做菊花之会,便往山下货求菊花,采买物品,预备起来如何?”
董平揣摩宋江的意思,却是声势已壮,也盼着能早日招安,不由得欢喜动于颜色,
宋江与花荣吴用见他神色,心中甚是喜慰,宋江心道:“我一意为众兄弟谋个出路,如今虽然逍遥,到底还是背了个反叛的名声,最好结果,莫若等朝廷招安,日後去边上一枪一刀,博得个封妻荫子,在青史上留得一个好名。”
他踌躇满志,因这几年,寨中广积金银粮草,手中又有猛将精兵,如此声势,朝廷势必不能等闲职位打发了去,必定能一展抱负,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出来。
话说董平虽销了假,但因就要聚会,已下山的众人都要召回,却也无事可派,便往西旱寨去,欲替下别人。那三人却都笑道:“兄弟是有家室之人,不比我们,无牵无挂,光棍一条,多值两个夜,有什么打紧。”
董平执意不肯,到底叫魏定国,单延珪将息去了。
便与林冲长谈了一夜,却听得说那秦明却便在正南旱寨歇宿,也不回自己居所,那花小妹只随嫂嫂起居,两口儿竟似分崩了般,众人都暗暗称奇。
两人早知内情,是以叹息了一番。又料是当日在场诸人,却没将这一件事,泄露出去。
当下说起招安一事,林冲丧了妻子,挨日子罢了,早把那功名利禄的心淡薄,见董平倒似是十分积极,因在心中道:“兄弟到底年少心远,看来必要挣个封诰与那程小姐,才能安生,只是世事难料,便受了招安,做了大官,也不知是个什么结果。”
董平过了一日回家,却见程橙正在案前给四儿讲书,见他进来,虽未殷勤迎接,但也微微一丝笑容在嘴边,脸上去了旧日阴霾,明艳无边。他本待邀程橙同去参加那菊花盛会,但想了一想,却道:“重阳那日,我不得陪你了,山寨赏菊大筵,几百个人去胡吃海喝,闹的紧。我原喜古风,近代却都爱菊花吉利,程橙,你自在家里,画几幅折枝茱萸,我等裱起来,与你的莲花挂在堂上,这面墙就好看的多了。”
程橙原也懒怠去,此言正合心意,只歪头看着小四道:“想必是极热闹的,四儿是在家呢还是随你爹去耍?”
小四犹豫半响,方道:”我在家里看着门。”
董平道:“那是自然,我原也不准你去,好好儿服侍主母,到时我也尽早回来,不过重阳之前,我准你假,随便去哪里玩吧,或者你愿意回家看看,便去屋里取银子。”
小四大喜,蹦跳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