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忍了,大不了危险来时一起死了。
……
火烬平熄,天色微明。
江稚羽是被自己藤蔓上的叶子挠醒的。
每次睡着,意识管不住,它就要出来搞点破坏,蹭蹭这个,摸摸那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睡眼惺忪一转头,对视上陆祈镜那双过分平静以至于有点像死了的眼神,再一下滑,一身的绿藤,一身的勒痕。
“芽芽——!”江稚羽尖叫。
藤蔓依依不舍地从陆祈镜身上下来,缩枝收叶,蔫蔫地缩回精神图景里。
陆祈镜揉着僵硬的手臂,波澜不惊地评价:“你的精神体很缠人。”
物理意义上的缠人。
江稚羽也没想到自家藤蔓这么大胆,摸摸鼻子道:“下回缠你就让它下去,别惯着它。”
陆祈镜很快把自己收拾整齐,回到哨兵们的驻地,就着进攻城堡的事宜分派任务。
田螺小弟们也回来了,它们体型小巧,没有人会注意到它们,在城堡里探路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把城堡里的最新情况七嘴八舌地抖落出来。
(小丑们越来越多了!对!好多小丑,比我之前见过的还要多!手里拿着黑乎乎的东西!那是枪!对!他们都拿着枪!砰砰砰!)
江稚羽:小丑拿着枪?(对!对!拿着枪!拿着枪!超级多把!一人一把!)
江稚羽转头问陆祈镜:“田螺们说小丑都有枪,这污染区里还有其他哨兵队伍进来清理吗?”
“先前死在这个污染区的哨兵不在少数。”陆祈镜微一思考,“应该是他们的。”
(木偶们都不见了!我看见它们了,它们进到了房间里!对!那个男人的房间!出来了很多小丑!都是从那个房间里出来的!超多小丑!)
张银雪听着一地田螺在自己脑子里冒出一句句话,也试着调动向导的精神力,追问道:木偶们都变成了小丑?(不知道!对!应该是!我没进去看!可能是!对!不知道!)
“他们怎么跳这么欢?”周和颂蹲下身,新奇地观察这群小田螺。
张银雪解释道:“它们刚从城堡回来,在说那群木偶变成小丑的事情。”
“它们会说话?”周和颂侧耳聆听,没听出个所以然,“我怎么没听见。”
“是用精神力说的,向导的意识传递。”
“噢。原来那群木偶没有失踪啊?被继父亲完全都变成了小丑。难怪……难怪那天那个长鼻子的眨眼就不见了,原来一出门就变成了小丑。”
前去城堡周围探路的哨兵们也回来了,他们围着偌大的城堡外围转了一圈,发现城堡有两个大门,三个小门,为防止继父逃出去,需要每个门都有人看守才行。
陆祈镜:“周和颂,我们一人一个,走大门。”
“没问题。”
眼神转向众人,接着下令:“常桐,你带一队,西北小门进。庄云,你带一队,东门进。储遂明,你带一队,西南小门进。”
“是!”“收到!”“是!”
“绵绵也要去!”绵绵矮小的身躯从哨兵群中挤出来,急声道。
陆祈镜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这很危险,绵绵。在这等我们回来。”
绵绵抓着他手臂摇晃:“我不!我也要跟大家一起去!祈镜哥哥,我保证乖乖的!让我也去嘛!”
陆祈镜拧不过她,起身扫了一眼哨兵们,目光最终落在常桐身上,无奈道:“常桐,你带她,保护好她。”
“放心吧老大!我常桐就算断胳膊少腿也不会让小丫头少一根头发!”
“绵绵,听指挥,别乱跑。”陆祈镜板起脸,严声告诫。
绵绵严肃正色,大声保证:“收到!保证听指挥!不乱跑!”
巨大的城堡匍匐在地,尖顶刺破乌云,像一具腐烂的巨兽骸骨。
“一队就位,正门锁定。”陆祈镜按住耳机,声音冷静而清晰。
“二队就位,后门待命。”周和颂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
“三队已抵达东门,随时可以推进。”“四队准备完毕!”“五队就位!”
城堡各方,哨兵全队就位。
“行动。”
一声令下,全线攻入。
爆炸的冲击波震破了大门上的浮雕和装饰品,簌簌的碎片暴雨般倾泻而下,随着巨大声响,城堡内的小丑从各个角落里涌出,数量远超预期。
“推进!找掩体。”
陆祈镜身边的哨兵迅速突入,各自找到掩体伏击,子弹倾泻而出,大厅里的小丑在绵密的弹雨中节节倒退,向后倒去。
数只田螺在激烈交战中向四面八方滚去,小丑没有注意到地上这些小巧生物,各自躲藏在窗台下,座椅后,架子里,伸出的枪口黑洞洞的,盯视着哨兵。
(这里!这里有一个!窗台后面这!)
江稚羽压低身体伏在陆祈镜身边,听着田螺传来的位置信息,冷静爆点:“两点钟方向,窗台后面一个。”
窗台后一闪而过鬼影,一个小丑面具倏然探出头,枪声瞬间炸响,子弹直击眉心。
(火炉里!火炉里,他蹲着!)
“四点钟方向火炉,有一个蹲在炉子里。”
陆祈镜调转枪口对准火炉,静默一瞬,小丑从炉中尖叫着跳出来,抓着手里的枪对着人群一顿疯狂扫射,子弹横飞。
江稚羽低头,几乎是紧贴着地面,子弹“乒乒乓乓”地落在地上,墙上,火星四溅。
陆祈镜架枪瞄准,队友的子弹已经率先穿透小丑的手臂,枪支落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又补了两枪,把小丑击毙。
(打完了!前面还有!)
“这里没了,小丑在前面。”江稚羽低声转述。
陆祈镜冷声下令:“推进。”
小队交叉火力,继续攻入,前厅大门紧闭,几只田螺小弟翻滚着溜了进去,哨兵小队在门两侧警惕戒备,等待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