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哨兵们急声大喊,欲进入殿堂协助,但大敞的门似乎竖起了一道无形的空气屏障,所有打算进入殿堂的哨兵都被隔绝在外,连子弹也飞不进去。
殿堂中心的继父笑容诡异,手中拿着一把刀,背过身去,缓缓戴上了一个小丑面具。
诡异的笑容被面具遮住了,继父拿着刀,缓缓走向倒地的周和颂和陆祈镜,刀锋凛凛,危险的气息正在逼近。
“陆队长!周队长!”“队长小心啊!”“周队!”
江稚羽挤进人群,摸上虚空中多出来的墙壁,立刻感知到了这堵厚障壁中流动的巨大精神力。
这是用精神力竖起来的厚障壁。
哨兵的精神图景是脆弱的,他们的精神力同样脆弱得不堪一击,如此强势的精神攻击,他们挺不了多久。
“稚羽!稚羽,怎么办?他们两个有危险!”张银雪穿过人群,也站在了那道透明的屏障边,焦急地捶打着。
殿堂内的继父抬起脸,小丑面具盯视着屏障外。
他注意到了人群中长着八条腿的张银雪。
这个人是接受洗礼过的。
这个人接受过自己的亲吻。
可是她长出了八条腿。
她竟然敢抗拒自己圣洁的吻?
张银雪感觉有一道强力把自己猛地一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身边一倒,倒进了透明屏障后,进入了洗礼殿堂。
一瞬间,强大而冷硬的精神力直刺眉心,像毒蝎一样危险而恐怖的刺,破开精神图景,开始吞噬。
张银雪痛苦倒地,但身为向导,她尚有余力调动自己微弱的精神力抵抗,她努力坚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和这道冷硬陌生的力量死死顽抗。
撑住……
张银雪回拽了一点精神图景,便感觉到自己的眼前有一丝清明。
她艰难抬头,视野里,继父正戴着小丑面具,缓步向自己走来。
撑住啊。
叫喊声都被隔绝在屏障之后,她能看到透明屏障后哨兵队友们焦急地大张着嘴,嘴巴开合,却不知道在说什么,能看到江稚羽焦急担忧的神色,可她似乎也无能为力。
偌大的洗礼殿堂里,幽光明灭,只有继父,自己,和两名倒地昏迷的队长。
只有自己能救他们。
张银雪左看右看,看到了周和颂掉在地上的枪,一边顽强坚守自己的精神图景,一边飞身狂冲出去。
继父提着刀疾速冲来,扬起刀光,朝她劈砍而下。
张银雪矮身一躲,刀光从身侧斜劈而下,血光飞溅,一条断肢血淋淋地飞出。
继父砍掉了她的一条腿。
剧痛沿着神经末梢直蹿脑门,强烈的痛苦刺激得张银雪惊叫一声,可手中已经摸上了地上那把沉重的枪械,于是咬牙忍痛端起枪。
继父的速度更快,直直逼上前,抬手劈面一扫,把张银雪端起来的枪拍飞,枪支“咔哒”一声落地,刀影直取面门,打得她措手不及。
寒刀又劈头盖脸刺下,张银雪急急退步,电光火石间,她猛地从地上弹起,蹬地飞扑,双手抓向继父手里的刀,死死地扣住,指甲都深陷进去。
亮闪闪的刀锋如镜片,冷光划过,映出她坚毅的眉眼。
精神图景内突然涌入了另一道陌生的力量,却是同继父那道精神力顽强抵抗,此时此刻,张银雪的精神图景里有两道精神力在互相撕扯,彼此吞噬。
图景上空绵柔的白云变了形,似有两只无形的手把它们拽向两边,湛蓝的天也朝两边扭曲,拧转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而后极速拉长,压缩,变形。
战局激烈,无论是图景内还是图景外,难舍难分。
张银雪死拽着那把刀不松手,青筋暴起,紧咬着牙努力拽回,企图把它抢到自己手中,继父的手也在施力,丝毫不让步,一点一点,将那把刀扯回自己手中。
僵持不下的局势,被一声稚嫩的嗓音打破:
“我不怕你!!”
倏忽变故突生,精神图景极端地向一个方向压下去,拉长的白云陡然被挤压在一起。
图景外,张银雪掌心抵着刀柄尾端,一个借力猛推,那柄在二人手中僵持不下的刀向前一刺,“嗤”一声没入继父的胸膛内,扎入了他的心脏里。
小丑面具后,继父那双幽深的瞳孔睁大,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这名八条腿的少女。
强大的精神力极速流失,伴随着一股一股溢出的鲜血,生命逐渐走向流逝。
意识溃散,眼前世界开始下坠,握着刀的手无力地垂下。
继父低头,看到自己胸前插着的那把刀,是张银雪的两只手。
可是恍惚中,刀柄上的手变成了四只,有两只更为娇小的手覆盖在上面,坚定地握着刀。
继父抬头,看到自己眼前站着的少女,那是张银雪的脸。
可是恍惚中,她面容上方的虚空里,多出了一张新的脸,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绵绵。
两张脸重合,眼神里同时闪出一道决然坚毅的光,握着那把刀,更深地捅进去。
“嗤。”
锐刀插入血肉的声音。
鲜血汩汩,从刀口中流出,继父退了一步,踉跄两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没了声息。
由精神力竖起来的厚障壁正在缓缓消融,江稚羽抬手按上屏障,手中聚力,将精神力汇聚在一起,向前一推。
屏障如玻璃般碎裂,哨兵们接连涌入,匆忙去查看两名队长和张银雪的情况:
“队长!队长你没事吧队长,我扶你!”
“周队你还好吗?”“你太厉害了张向导!”
张银雪被一群哨兵七手八脚地扶起来,看着地上死去的继父,笑着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