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再伟大的王，也扭转不了命运的洪流。

乌鲁克终究被覆灭了。

神性的英雄活在颂歌里。而人性的王，活在现实之中。

“我知道。”Sora拿出了小本子，“但事实就是事实。”

一阵低沉的震动从英雄王的胸腔传来，那是他真正在笑的声音：“本王的过去，可不是你能轻易承受的重量。你给的价码不够。”

Sora合上小本子：“那就是，没得谈？”

“怎么会呢？我们可以继续【睡服】的话题。”英雄王露出了黄色的笑容。

Sora同样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好主意，Servant。”

……

第二日清晨，迪卢木多在巡视完临时府邸的安全后，准时叩响了Sora的房门：“Sora阁下，早餐已准备好。”

这几日，肯尼斯几乎完全沉浸在对爱因兹贝伦家研究手稿的解析中，作息与饮食皆失了规律。

“早上好，迪卢木多。”Sora拉开门，晨光落在他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上，看起来心情格外不错。

“早上好，阁下。”

迪卢木多跟随Sora往餐厅走去，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对方后颈，突然看到一道红痕映在对方白皙的皮肤上。以他的经验与目力，自然能看出那是什么痕迹。

但——

昨夜整座宅邸静默如常。没有任何外来的魔力波动、没有任何侵入的气息，至少，他不曾感知到。

迪卢木多垂眸，他早已放弃追究Sora的秘密了，这也不是一位骑士该对君王做的事。

早餐将近尾声时，肯尼斯才匆匆现身。

“你知道吗？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技术虽然成熟，但如何让他们拥有感情……”落座后，肯尼斯先是吃了一片面包充饥，接着便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他对于魔术研究的新发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Sora安静地听着，只在恰到好处的间隙里，递上一两句提问，或给出简短却总能切中肯綮的回应。

这让肯尼斯的谈兴愈发高涨。直到他胸中积攒的灵感与推论全然抒发完毕，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准备带着新的思路返回工房。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余光不经意地掠过Sora的颈侧。

那抹醒目的痕迹，就这样突兀地撞进了他的视野。

他的第一反应是冬木恼人的蚊虫，但下一刻，另一种可能性击中了他。

肯尼斯停下脚步，手指指了指自己颈后相同的位置，眉头微微蹙起：“我想，你或许需要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Sora坦然说道：“这个啊，或许是吻痕？”

肯尼斯目光锐利地转向一旁的从者：“迪卢木多？”

“咳——”忠诚的骑士猝不及防，被这毫无征兆的指控呛得低咳出声，连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罕有的狼狈。

Sora也笑着看向骑士先生：“是你吗，迪卢木多？”

光辉之貌在这一刻真切体会到了两难的重量。骑士不可说谎，却也有守护君王隐秘的义务——即便是这般暧昧不清的私事与无端的控诉。他头一次感到遵守骑士之道这么困难。

“……是……”迪卢木多最终艰难回答道，“……吧？”

“好吧。”Sora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骑士难得的窘态，这才悠悠转向肯尼斯，宣布了那个早已明晰的答案：“答案错误”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迅速窜上肯尼斯的心头，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与Sora探讨过的婚后生活，怒火奇异地平息下去。

他冷静地剖析起来。

首先，他并不是爱Sora爱到无法自拔，唔——或许有一丝友谊之上的微妙情感。但作为英伦贵族，他见过太多貌合神离的婚约与各取所需的情人戏码。他不打算寻觅情人，与其说是道德约束，不如说是对“浪费时间”这种行为的谴责。

其次，以Sora的性格，他竟然没有觉得难以接受，哪怕是在承认自己对Sora有一丝好感的基础上。或许是因为，除了爱情的幻想之外，Sora还给他提供了其他的情感，比如，友情与亲情的部分。

最后，肯尼斯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神情恢复了惯有的高傲与矜持，“我不管那是谁。但作为我的未婚夫，你至少应当维持表面的得体。别把这些……痕迹，明晃晃地带到我面前。”

“好哦。”Sora从善如流地应下，语气温顺得像在答“明天天气真好”。

他自然不会承认，这痕迹的存在本就是一次刻意的试探，为了确认以后应当保持的距离。

现在，他确定了，他们可以更进一步。

而另一边，远坂时臣看着毫不掩饰痕迹的吉尔伽美什，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昨天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