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战争的余烬开始在冬木的街巷间蔓延开来，随着退场的从者与御主越来越多，爱丽丝菲尔也一日比一日虚弱。

那个曾经明媚的女子，如今连下床走几步都要依靠Saber的搀扶，她已经无法正常出门了。

这日，檐角的风铃忽然叮当作响，三声轻叩，不疾不徐地落在这座临时据点的木门上。

卫宫切嗣的神经瞬间绷紧，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摸出藏在风衣内的手枪，身形一闪，便隐入了客厅的阴影里。久宇舞弥见状则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没有半分迟疑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Sora·娜泽莱·索非亚莉。

黑发魔术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仿佛不是踏足敌人的据点，而是来赴一场悠闲的下午茶。

“是你。”久宇舞弥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下意识地挡在了门前半步。

而阴影里的卫宫切嗣则缓缓走了出来，他没有举枪，也未曾放松戒备，手指依旧虚握着枪柄，目光锐利，语气冷硬：“你来这里干什么？”

“别这么紧张，卫宫先生。”Sora笑意未减，“我不是来找你的。只是过来看望一位朋友，爱丽丝菲尔最近还好吗？”

他说着，便在久宇舞弥的示意下走入客厅。

“冬木的土地上，没有哪个魔术师的拜访是毫无目的的。”话虽这么说，卫宫切嗣却垂下手，任由枪身滑回衣袋。他比谁都清楚，若是眼前之人真的抱有敌意，自己这点伎俩，不过是螳臂当车。更荒谬的是，他心底竟莫名升起对眼前之人的一丝信任，这个人不会对他们动手。

“或许吧。”Sora没有反驳，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拜帖，递向久宇舞弥，“久宇小姐，麻烦你转交给爱丽丝菲尔。”

久宇舞弥接过拜帖，先是看了一眼卫宫切嗣，见他没有异议，才转身快步走向二楼的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卫宫切嗣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噌”地亮起，又被他随手按灭。他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你有话要说？”

Sora：“算是吧。”

“说什么？”卫宫切嗣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唇齿间溢出。

“Lancer阵营，对圣杯没有兴趣。”

卫宫切嗣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Sora，眼底闪过一丝审视：“我相信你对圣杯没兴趣，但Lancer和肯尼斯……未必吧。”

他可不信那些贵族魔术师不会对圣杯动心。

Sora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控制力：“很显然，卫宫先生，我可以为我们的阵营做出决定。”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烟雾缓缓升腾、消散。

卫宫切嗣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盯着Sora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其他信息，然而只看到一片平静。

“你想要什么？”

Sora摇了摇头，语气真诚而坦荡：“我没什么想要的，只是单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仅此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

卫宫切嗣狠狠吸了一口烟，烟蒂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痛。他猛地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他目光复杂地看着Sora，他忍了又忍，喉结滚动数次，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觉得……什么是正义？”

他坚信自己在做伟大而正确的事情，但偶尔，他也会想起小时候，想起他的父亲。

Sora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问题，他看向男人：“如果牺牲一个人可以拯救世界，站在理性的角度，这无疑是最正确的。”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信奉的准则，是他甘愿背负一切罪孽的理由。

可Sora的下一句话，却击碎了卫宫切嗣的固有认知。

“但也会有人，愿意去拯救这个被牺牲的人。”

“拯救……被牺牲的人？”卫宫切嗣喃喃自语，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愣在原地，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与震撼，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愧疚、痛苦、挣扎，在这一刻，全都冲破了枷锁，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爱丽丝菲尔苍白的脸，想起那些死在他枪下的、无辜或者不无辜的人……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久宇舞弥快步走了下来：“夫人想要见你。”

“我想说的是，正义这种事情，从来没有绝对的标准答案，有时候，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而你，心中已有答案。更幸运的是，你还有愿意陪你牺牲，和你一起追求正义的同伴，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