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姑娘,这个送你。”他说,“我挑来挑去,觉得还是这个更合适。”
简单,善良,真诚。萧易晗完全符合。
看着他真挚的眼神,高凌月有无处遁形之感。
“表哥。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我是昭阳。”
萧易晗霎时愣住,思索片刻,一切豁然开朗。
原来他们是表兄妹啊。
“难怪我一见你就莫名觉得亲切。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高凌月一手抱臂。
“你小时候无论如何都不愿叫我哥呢。”
“那我还是叫你名字吧。”高凌月原来以为很难,但真说了,竟如此轻松,自然而然。
“你和驸马是怎么一回事,看着不像……”
“就那么回事呗。假夫妻。我要不选,太后就要帮我选了。毕竟到了这个年纪,很难再推脱。你呢,我有嫂子了吗?”
“没。尚未建功立业,无心此事。”
“舅母、姥姥也不管?”
“我整日在军中,她们唠叨不着。”
高凌月笑了。
“既然你是我表妹,这穗子就更应该收下了。”他凑近一些,扶住高凌月挂在腰间的剑,说,“我给你绑上。”
“你小时候就喜欢舞刀弄枪,老缠着我教。”
“那还不是因为你显摆,总说军中如何,北州如何。”
“冤枉啊,我那时就一小屁孩儿,什么都不懂。诶,你还想偷偷和我一起去北州呢。”
*
高凌月母亲——元妃萧明怡有孕不久,其兄萧启大胜匈奴,凯旋而归。皇帝高琮特许萧易晗在宫中小住,陪伴元妃。
“月儿,来,这是你表哥。”萧明怡对高凌月招了招手。
高凌月扑进萧明怡怀里,偷偷看萧易晗。
彼时高凌月六岁,萧易晗九岁,身高体形均差异明显。高凌月比他矮了一头,有种微妙的不高兴。
她直呼其名,坚决不叫萧易晗表哥。而当萧易晗随元妃那般叫她“月儿”时,她也要“纠正”:你该叫我公主。
不过,萧易晗会玩弹弓,会刀枪,高凌月很快被吸引住,两小孩整日疯在一起。
听萧易晗说起北州,高凌月心向往之。那是个天高地广、自由自在的地方。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冲动——去外面,去更广阔的天地。大漠,山海,她都想看看。
而她有的,只是皇宫,四四方方的围墙。困着她的金碧辉煌的樊笼。
所以,萧易晗走那天,她偷偷躲进轿辇。宫里的太监嬷嬷急疯了,知道瞒不下去,只能向元妃请罪。萧明怡听说女儿不见,差点儿动了胎气。
“我不走了。”轿子里,高凌月说。
“为什么?”
萧易晗最开始看见高凌月躲在轿子里,吓了一跳。高凌月要一起走,他本来是拒绝的——架不住高凌月是个无赖。好不容易,他决定豁出去,一起冒险,同时心中升起几分做坏事的激动——高凌月又变卦了。
“我母亲还在宫里,我不能留她一个人。”
萧易晗不懂:“皇宫里那么多人,还有你的父皇在呢。”
高凌月摇摇头。
抬轿的太监看见高凌月钻出来,跪了一地。再走半个时辰,可就出宫了,要真到那时被侍卫发现,他们几条命都不够砍。
因为这个插曲,萧易晗挨了萧启一顿毒打,并带到皇帝那儿请罪。
从那时高凌月懂了,她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她太天真,不该强求不属于她的自由。
*
“你们在做什么?”江彦疾步而来。
烟火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各逛各的。江彦原本宋知玉走在一起,碰巧遇到上官青和夏芸,却不见高凌月,才知她被萧易晗叫走了。
他找了好久,才看见他们在一座拱桥上。
“绑剑穗啊,看不见么。”萧易晗转身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讳。
“萧校尉,你可听过男女授受不亲?你虽为武将,也不至于如此不通礼法吧。”
高凌月鲜少见江彦如此牙尖嘴利的模样,眨了眨眼。
昔日萧易晗说江彦的话,如今打了个回旋镖。
他抬了抬下巴,笑得无羁:“我们是表兄妹,小时候一起吃一起住的。如今不过是系个剑穗,怎么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江彦揽住高凌月的胳膊,“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这个刚刚月儿已经和我说过了,假的嘛。”萧易晗用剑柄拂掉江彦的手,令他们分开。
高凌月迷惑:这是演哪儿出?
“如今只有陈裕民那个老狐狸知道我的身份,最后几天了,二位,能不能保持原样,别让我暴露了?”
萧易晗:“当然。礼已送到,我先走了。”
高凌月看向江彦,端详。
“我脸上有什么吗?”江彦恢复人畜无害的神态。
高凌月还以为他又和那次一样,脑子犯病了呢。看来不是。
高凌月捏起他的脸颊肉,确定没有人皮面具。
“怎么了?痛痛痛……”江彦口齿不清地撒娇。
“看看你是不是二皮脸,怎么两副面孔呢。”
“因为,我吃醋了。”江彦凑近她,小声说。
“你吃哪门子醋?且不说他是我表哥。我和谁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
“可是你昨天……已和我有了肌肤之亲啊。难道公主要对我始乱终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