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成风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他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那夜之事,福伯已悉数报于我知。天外天,‘焚夜’……叶云,你当初入我侯府,求娶东君时,曾言过往恩怨已了,前尘尽断。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沉沉压下。
叶云抬眼,迎上百里成风的目光,并无闪躲:“侯爷明鉴。叶云当日所言,字字出自肺腑。前世种种,于我确如过眼云烟。此番是旧日余孽自行寻来,非我所愿,亦非我所召。”
“树欲静而风不止。”百里成风缓缓道,“你既曾身处漩涡中心,便该知有些牵扯,不是你想断就能断得干净。他们能找到这里,一次不成,必有第二次。下一次,或许就不只是言语威胁了。”
叶云神色不变,眸色却深了几分:“我明白。此事因我而起,我自会处理干净,绝不连累侯府与东君。”
“处理?”百里成风指尖敲了敲桌面,“如何处理?将找上门的人都杀了?叶云,你修为盖世,或许不惧。但东君呢?安世呢?他们可能经得起这般风波?东君为了你,为了这个孩子,几乎去了半条命!他如今再也禁不起任何折腾!”
提到百里东君,叶云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心疼与愧疚的复杂情绪。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叶云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除非我死。”
百里成风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坚决,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丝。他看得出,叶云对东君的情意是真的,对那个孩子的爱护也是真的。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他的顾虑。
“本侯不管你用何种方法,”百里成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叶云,“我要的,是东君和安世的绝对安全。侯府的力量,你可以调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但有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若因你之故,累及我儿与孙儿陷入险境……叶云,即便你曾是天外天之主,本侯也绝不与你干休!”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底线。
叶云起身,对着百里成风,郑重一揖:“叶云,谨记侯爷之言。此生,必不负东君,亦会护安世周全。任何风雨,我来挡。”
他直起身,挺拔的身影在书房内投下一道沉静的影子。无需再多誓言,这一刻,两个男人为了共同想要守护的人,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百里成风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去吧,东君还在等你。”
叶云颔首,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百里成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将这偌大的隐患完全寄托于叶云的承诺之上,是一场豪赌。但眼下,他别无他法。只希望,叶云的能力,真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强大。
而走出书房的叶云,面色沉静,眸底却翻涌着暗潮。
岳父的警告在理,他不能被动等待。有些麻烦,必须主动清除,才能换来真正的安宁。
他抬头,望了望侯府高墙外湛蓝的天空,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锐利。
焚夜……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让这“烬焰”,彻底化为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