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百里东君唇边因咳嗽而溢出的点点血沫,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下次,不许再这般莽撞。”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隐含着一丝后怕的沙哑。
百里东君看着他眼底深处未能完全掩饰的惊悸,心中一软,乖乖点头:“嗯。”顿了顿,他又忍不住问道:“那个‘影焰’……”
“形神俱灭。”叶云言简意赅,语气冰冷,“幽冥道跨界降临投影,代价极大,他以身献祭,骨符破碎,连同魂魄都被反噬之力撕碎了。”
百里东君沉默片刻,道:“看来,‘焚夜’之事,背后牵扯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幽冥道……我前世似乎听过一些传闻,是域外一个极其神秘诡异的教派,信奉所谓的‘幽冥之主’,行事莫测,没想到他们竟会与‘焚夜’残部勾结。”
“此事需从长计议。”叶云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伤,然后……回家。”
“回家”二字,让百里东君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安世他……”
“福伯和父亲会照顾好他。”叶云握住他微凉的手,传递着坚定的力量,“我们尽快回去。”
百里东君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安了不少。他环顾这狭小的洞穴,看着洞口透进的晨光,轻声道:“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这样并肩看日出。”
前世种种,恍如隔世。这一路的追杀、险死还生,此刻在这荒凉大漠的简陋洞穴中,竟生出几分相依为命的宁静。
叶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洞口那抹越来越亮的天光,冷硬的眉眼在晨曦中柔和了几分。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百里东君的手握得更紧。
休整了半日,待百里东君恢复了些许气力,两人再次上路。叶云依旧将他小心背在身后,用布带固定好。
茫茫大漠,黄沙无垠。一轮红日自地平线跃出,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金色的沙海上。
百里东君伏在叶云宽阔坚实的背上,感受着他稳健的步伐和传递过来的体温,听着耳畔呼啸的风声,心中一片奇异的宁静。他闭上眼,轻声哼起了一段模糊的、不知名的小调,曲调悠远,带着江南水乡的温软,与这苍凉壮阔的大漠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叶云静静地听着,脚步未停,唇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前路尚远,归途漫漫。
但无论风雨,此生此世,他们终将携手同行。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而他们的身影,在这天地之间,虽渺小,却坚定地相互依偎,共同走向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