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域归来已近一月,在叶云的悉心照料与侯府珍药的温养下,百里东君的身体恢复得极快。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已渐渐淡去,唯有体内经脉因祸得福,在那场幽冥寒气与九霄琴音的激烈交锋后,似乎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了些,只待元气彻底充盈,功力或可更胜往昔。
时值初夏,庭院中的花草树木愈发葱茏茂盛。午后的阳光透过扶疏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暖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百里东君搬了张铺着软垫的藤椅,坐在廊下,怀中抱着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手的叶安世。小家伙长得极快,眉眼愈发长开,结合了叶云的深邃与百里东君的精致,白白嫩嫩,如同一尊玉雪团成的娃娃,尤其那双黑琉璃般的大眼睛,灵动异常,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安世,看,那是蝴蝶。”百里东君指着花丛中翩跹起舞的彩蝶,声音温柔。
叶安世顺着爹爹的手指望去,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去抓,身子在百里东君怀里一窜一窜,显得兴奋不已。
叶云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面前摊开着一卷看似普通的书册,实则内藏玄机,乃是“渡鸦”汇总来的各方情报。他并未沉浸其中,目光时不时便落在廊下那对父子身上,冷硬的唇角在无人注意时,会微微牵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这般宁静温馨的日常,是他前世浴血搏杀、孤身行走于黑暗时,从未奢望过的景象。如今拥在怀中,只觉岁月静好,恨不得时光就此停驻。
“云哥,”百里东君忽然转过头,眉眼弯弯,“你看安世,是不是又沉了些?我抱着都觉得手酸了。”
叶云放下书册,起身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从他怀中接过孩子。他的动作依旧带着武人特有的利落,但托着那柔软小身体的臂弯,却稳定而轻柔。叶安世到了父亲怀里,也不认生,反而伸出小手,好奇地去抓叶云垂落的一缕墨发,嘴里咯咯笑了起来。
“是重了些。”叶云掂了掂,肯定道,看着儿子活泼的模样,眼中暖意更盛。
百里东君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臂,看着叶云抱着孩子的样子。初时,这杀伐决断、曾令江湖闻风丧胆的男人,面对这软绵绵的小生命,动作难免有些僵硬笨拙。但这一个多月来,他竟也飞速地熟练起来,喂水、换尿布、哄睡,虽依旧沉默寡言,却做得一丝不苟。
“我们安世真有福气,”百里东君笑道,“能让名震天下的叶鼎之亲自伺候穿衣吃饭。”
叶云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儿子嫩滑的脸颊。叶安世以为父亲在跟他玩,笑得更欢,露出粉嫩的牙床,口水都滴了下来。
百里东君看着这一幕,心中柔软成一片。他起身,走到叶云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同看着怀中的宝贝。
“等安世再大些,你是想教他习武,还是让他读书?”百里东君轻声问道,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叶云沉默片刻,道:“看他自己的意愿。若习武,需吃得苦;若读书,明事理便好。平安喜乐,最为重要。”
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期盼。他与东君走过的路,太过艰险,他不愿孩子再重蹈覆辙。只愿他能在这锦绣庭院中,无忧无虑地长大,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百里东君明白他的心思,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低声道:“嗯,都听你的。只要他快乐就好。”
阳光温暖,岁月绵长。孩子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世间最动听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