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魔教余孽,混淆血脉,岂能如此坦然?如此气度?
“公子高义,令人感佩。”周侍郎叹息道,“这孩子能得公子抚养,是他的福气。”
他不再追问孩子身世,转而与百里东君聊起了诗词歌赋、风土人情。百里东君学识渊博,谈吐不俗,应对自如,气氛一时颇为融洽。
叶云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如同最沉静的影子,只有在百里东君递茶时,会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或是当叶安世在奶娘怀中扭动时,投去淡淡一瞥。他的存在感极强,却又奇妙地融入了这片和谐之中。
周侍郎冷眼旁观,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渐渐散去。这二人相处,默契自然,倒真像是知交好友,或是……更为亲密的关系。但无论如何,都与那“魔教余孽隐匿”的惊悚传闻相去甚远。
看来,都城那些流言,确是构陷无疑了。
又闲谈片刻,周侍郎便起身告辞,言明还要回驿馆整理行装,明日便启程回都复命。
百里东君与叶云亲自将周侍郎送至二门外。
看着周侍郎远去的背影,百里东君轻轻吐出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
“他信了。”叶云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百里东君侧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这位周侍郎,是个明白人。”
叶云伸手,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发丝,动作轻柔。
“风波暂息。”他道。
百里东君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但并未过去。”他轻声道,目光投向都城的方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只要他们身在北离,只要叶云的身份和安世的存在是事实,潜在的危机便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但,那又如何?
他转头,看向身旁之人冷峻却令他无比安心的侧脸。
只要他们在彼此身边,便无所畏惧。
花厅内,那局未尽的棋依旧摆在案上,黑白子交错,如同他们未来的人生,步步为营,却也充满了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