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桢桢强忍笑意,摆出老师训话的架势:“你说说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喝这么多干嘛?”
“因为心情不好。”严濡非可怜巴巴地垂着头。
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卓桢桢心知肚明。
正心虚得不知所措时,严濡非勾上了她的小拇指,撒娇似的轻轻晃:“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直直地望着她,双眸因醉意盈满水光,但掩盖不住眼神里的炽热。卓桢桢被他盯得脸热,害羞地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
“不要。”酒精上头的严濡非尤其固执,“如果不趁现在跟你和好,等我清醒了,你又会对我冷冰冰的。”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卓桢桢根本不忍心拒绝,只能点头。
严濡非走进一步:“离职的事情没告诉你,不是把你当外人,而是把你当作最特别的人。”
“面对其他人,我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无所顾忌,因为我不在意他们。可面对你,我要斟酌每一句话,演练每一个动作,因为我在意你对我的看法。”
千千万万人里,我在意你。
胸口像安了扩音器,卓桢桢能清楚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声,以及心底隐隐的悸动。她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突然,心跳得到了合奏。
严濡非向前走几步,拉近两人距离,近乎恳求道:“可不可以别对我这么冷淡,我受不了。”
卓桢桢不回答,他就反复问。直到得到肯定回答,他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欢喜顺着眉眼漫出来。
卓桢桢被他这副模样逗笑:“行了,我送你回去。”
她扶着他的胳膊,放慢脚步往外走。严濡非乖乖地顺着她的力道,脚步虽还有些虚浮,却紧紧跟着她的节奏。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迎面下来的张思奥。
他这些天都避着众人,过了饭点才出来吃饭。他瞧见严濡非这副醉醺醺的模样,又看卓桢桢扶得吃力,便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地说:“我来搭把手吧。”
在指尖快要碰到严濡非胳膊时,他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
严濡非原本微眯着的眼睛睁开,眼底没有醉意,只剩下锐利与警告。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别来掺和。
因为身高差距,卓桢桢看不见他的眼神变化,只注意到张思奥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然后淡淡地说了句“小心点”,便转身往楼下走了。
“莫名其妙......”她小声嘟囔。
“就是!莫名其妙!”
好不容易挪到房间门口,卓桢桢费劲地推开房门,将人扶到床边坐下。严濡非顺势往后倒,几乎是沾枕就睡,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
卓桢桢俯身给他脱鞋,又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好好睡吧。”她轻声说,然后悄悄关上门。
在她离开后,原本熟睡的人缓缓睁开眼睛,撑臂从床上坐起身。严濡非第一次发现自己演技天赋这么高,佯醉撒娇这种事情虽然羞耻,但是有用,卓越果然没骗他。
他下床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居家服和内裤,打算等个把小时后,假装酒醒去洗漱。
突然房门从外打开,卓桢桢去而复返。
严濡非心虚,下意识要躲,就埋头藏进衣柜里,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像遇见天敌的鸵鸟自欺欺人。卓桢桢一点点逼近,最后靠着衣柜门饶有趣味地盯着他。
早看出来他在装醉,没想到狐狸尾巴这么快就藏不住了。
“怎么?睡觉睡到衣柜里去了?”
“这个......”严濡非从衣柜出来,干笑两声,“我可以解释的......”
卓桢桢双臂环抱,等着听他狡辩,却听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主意是卓越出的,但他自愿采取行动。
严濡非原以为她会生气,没想到卓桢桢只是抿嘴憋笑,然后催他赶紧洗漱:“满身酒味难闻死了,快去洗澡!”
“好嘞!”
两人关系恢复了。
但好像又和从前不一样了。
*
【小剧场】
表哥照着我,对文人的评价总结为三点:较真、矫情和死要面子。
较真,体现在我们有一次讨论在书中应该写“黄桷村”还是“卓家村”,我觉得原名更有味道,他认为要用官方名。我因为这事儿追着他说了好几天,直到他承认我有理才罢休。
矫情和死要面子这两点,是因为我单方面跟小严冷战,别别扭扭不肯主动求和,最后还要靠他从中斡旋。他对此颇为自得,扬言没有他,就没有我和如飞的幸福生活。
——《黄桷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