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不是说你对我毫无喜欢吗?”周宜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还说什么一开始都是错的……”
灼华无奈笑了一声,尽量圆谎:
“不是没有,是还没来得及。如果我说我喜欢同行的每一个人,用这种感情去敷衍你,那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至于一开始是错的……是说……”
机敏如灼华,也实在想不出借口了。往常周宜不忍看她为难,差不多这个时候就会开口放她一马,可今天他自然不会。
他想听下去,他得听下去。
“你是不是想说,这个错是指,我不该在那么漫长的对峙中对你产生感情?”周宜还是开了口。
往常的习惯,让灼华现在几乎不怀疑他,只要他给了台阶,自己跟着下就是。
可这次,灼华结结实实跌了个跟头——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说谎!”
周宜情绪激动,声量突然变大,结结实实把灼华吓了一跳。
她睁大眼睛看着周宜,更把此人对自己的审视尽收眼底。
“……你用没来得及这个借口,敷衍我已经够久了。”虽然生气,但周宜还是缓了缓语调,他不是有意想吓灼华的,“依我来看,不喜欢我才是你的真心话。”
他故意曲解灼华,为的就是逼得她跳脚,进而不得不承认对自己的感情——这是一步险棋。
搞不好,两人就彻底分崩离析了。
望着那漆黑平静的眼瞳,周宜心头掠过一阵慌乱,他立刻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懂她……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我也无可辩驳。”
灼华是真的累了。
先前的勾心斗角步步为营,她现在一概弃之不顾,干脆随着心意说了:
“办完贺晴的这件事,我会离开的。你和其他人现在想走也行,我会等你们安全了再动手,绝不拖累……”
周宜眼泪是真的要掉下来了,以至于说出口的话都带了闷闷的鼻音。
“我就说你太任性了!哪句话说我要离开你呢?你不能这么揣测我。”
最后,周宜还是无条件妥协了。
他是想讨一份真心,可更不想失去灼华。
说她任性,其实也是怪她太过独立。
她离开自己仍旧步履不乱,可自己离开她,或许只能郁郁而终了……
灼华此刻不仅动容,而且心痛。
她看着眼前退让妥协但相当委屈的人,眼眶发酸。
彼时,周宜把人抱在怀里,埋头在她颈间,没看到灼华不住眨动的双眼,自然也错过了那其中的泪光。
“喜不喜欢又怎么样,你怎么能把我赶走呢?”
面对周宜的指控,灼华的笑声都有些勉强,她拍了拍周宜的后背,才出声安抚:“我不是……算了,那我们就好好陪着彼此吧。”
灼华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抚人,哪怕面对的是自己最熟悉的周宜。于是,就只能默默陪着他。
可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周宜在内心盘算着什么可怖的事情——
周宜想,自己勤勉修善百世,以为终得圆满,却不曾想还是这样无可奈何……好人就应该这样吗?
哪怕自己只求一事,也求不来吗?
他心中萌生一个想法:
要是灼华这一世,回不到天庭会怎么样?跟自己隐匿于江湖,又有什么不好呢?
反正现在这么久了,天庭也没有对她下手,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她不回天界,那就不会被诸神围剿呢?
留她在人间,或许正是顺应神仙旨意的做法,到时万一自己争得来一世相伴呢?
先前周宜的爱是无私,以至于他甘愿助灼华一臂之力,帮她回去复仇,也可以说是送她离开自己。
可现在的周宜心思却变了,爱就该是自私的。且说那位天帝还徇私舞弊,违背使命帮助灼华,自己又怎么不能因爱将她留在这里?
哪怕只有这一世,那自己也认了。
于困顿无望中想出的绝路,自然不会是正途,可周宜最后还是把这条路走到底了,因为这是他攥住自己命运最后的机会。
此后不久,无论是他、还是灼华,都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