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言果然没那么淡然,他叹了一口气后,就拉住了灼华的手,先前强装的镇定也都顷刻消散。
“怎么了?是有些担心仪式,对吗?”灼华问。
“这是第一次我亲眼见证的仪式,我担心……”他的话停顿在这里,眼神也有些慌乱。
灼华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出声安抚:“该相信道长呀,不是说这是流传已久的秘术吗?一定会成功的。”
“可是……我先前没有经历过,实在没办法彻底放心。”
生死对凡人来说的确是大事,自从灼华成了凡人以后,她也时时刻刻呵护着自己这条小命,眼前人的不安,情有可原。
灼华耐心又说:“那么,你父皇应该见过吧?他肯定跟你表达过对此事的信任,对吗?”
顾慎言这才顿悟——
这些年父皇身体越发虚弱,他也越加频繁的跟自己讲,讲有多期盼那个仪式,所以应该会成功的吧。
“谢谢你。”他牵起灼华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又笑着看她:“其实带你来,也是想让你习惯一下,我们订婚后的流程跟这个差不多。”
灼华一个愣怔,不是为了他的话,而是由于他的行为,真是包含着十足赤金的诚心……
这让她心中有愧。
“噢,原来是这样……”
心乱如麻的人只能下意识敷衍,因为灼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慎言只当她的慌乱是羞赧,赶忙出声宽慰:
“别怕,那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门派规矩使然,仪式要间隔一段时间才能进行的。”
这话转移了灼华的注意力,也就是说错过这个机会,就要再等一个月了……
先前的灼华等得起,甚至会为又多一个月的恢复时间而高兴,可现在截然不同了,她得尽快救出灵簇。
故交每时每刻都在受着折磨,这让她寝食难安。
晚些时候,顾慎言要处理送上来的政务,灼华没有跟平常一样陪着,她去找朋友们了。
讲清计划后,在座的周宜和翁楚灵都沉默了。连周宜也有些困惑,她为什么要那么着急。
“虽说我们还能在这里待上个五六天,但是处处都是眼线,行动到底还是不方便,非要赶到这次吗?”
周宜语气有些飘忽不定,临了才看到师妹也跟着点了点头,两人都觉得,这计划有点莽撞了。
其实自上山以后,红姑基本上都在到处游荡,毕竟有顾慎言做靠山,一般人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
翁楚灵也经常出去帮她找人,周宜则是雷打不动地留守在这里等灼华,眼下正好是翁楚灵回来休息,三个人这才碰头。
可师兄妹二人,一听灼华决定在这次就下手掠夺鹊奴,都不得不在心中捏一把汗。
面对两人的不解,灼华没办法直接道明现状。
一是由于灵簇于她而言意义非凡,再者,灵簇所在的地界上,有着灼华无论如何都不想周宜见到的东西。讲出去,周宜一定会去的。
所以,一定得瞒。
“依我看得从长计议,多一个月的修养,你的身体会更好一些。”周宜说着,语气不自觉地严肃起来,“别骗我,我知道你的身体更糟糕了。”
灼华惊讶,“原来没骗过你吗?”
可看那人不喜反怒,脸色更加阴沉,灼华就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周宜说:“我现在知道了。”
灼华语塞,心想,这人倒是会诈自己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次一定要动手。”灼华语气强硬,不再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你要给我一个理由。”周宜更是寸步不让。
一旁的翁楚灵抿紧嘴唇,眼中也充满了担忧,她自然也是担心灼华的。
沉思良久,灼华才给出了无可反驳的回答——
“周宜,我不能嫁给顾慎言。”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其实能误导周宜想到很多事情,比如,让他以为自己是对他情根深种,而没办法跟顾慎言完婚。
灼华心中凄然,这事儿的确是拿来当幌子的,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话中的感情的确真的不能再真了……
她想周宜知道真相,却又不想。
临了只能无奈叹息,嘴角泄出一丝苦笑,暗叹自己真是太会为难周宜了。
“……好,那我们就这次行动。”
周宜没再推诿,而是一口应了下来。
无论灼华是否对自己有所隐瞒,她能模棱两可地承认心意,显然已经是被逼无奈了。
他不想为难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