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句话,他倒是认同,设身处境也能理解,自己的的确确想了解灼华。
可后半句形势急转直下,自己将它囚禁到这里吗……那时灼华还是魔尊,自己应该还是仙人呢,怎么会做出这种龌龊的事?
在周宜看来,神仙都是高风亮节、品行端庄的人,哪怕跟魔尊争斗,也应该是出于正邪之战吧?
怎么会……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我那难道不是为了要挟魔尊吗?”
灵簇长长久久的沉默了。
思量现状,让它有了一个猜测:难不成仙君没了之前的记忆?
可前尘在先,灵簇是不敢赌的。
因为在过往的无数岁月中,这人没少用各种法子折磨自己,假扮失忆、假扮成魔尊……什么招式他都用过了。
为了从这里探听到关乎灼华的全部经历,眼前人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旦自己欺骗他,被发现后往往会被严厉制裁。起先的自己桀骜不驯,真真是魔尊骨子里的那样,可千百次的折磨之后,它不得不屈服。
直至现在,怀疑,但也也不敢僭越一点。
“上神是在说笑吗?您当初是瞒着魔尊掳走我的……又用极刑切断了我和她的联系,这……是要挟吗?”
灵簇清楚,说出实话是背叛魔尊,可这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早就在前千万年来荡然无存了。
现如今见过魔尊,才让它生出了挣扎之意,可自己的主人虚弱极了,甚至还跟谋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关系亲密……
这让灵簇不知道如何是好,无法,只得按照惯例顺从周宜。
周宜现在格外焦躁不安,他围绕着铜炉一圈一圈的踱步,时而停下脚步看着香炉,时而低头看着手里的簪子,久久没有说话。
“那天灼华来这里,她有见到你吗?”心情使然,再加上周宜有意端着,她的语气严厉极了。
灵簇又收到了与先前如出一辙的胁迫,它想,自己得说实话。
“回禀上神,没有。”
见过主人之后,它就没有办法顺理成章背叛主人了,怀着这种念头,灵簇作此回答。
阁楼里泛起一阵沉默。
其实,一方在沉默,另一方在备受煎熬。
“你的意思是我把你困在这里,那又怎么容许凡人在这里大兴土木,创立了什么教派呢?”
周宜心中的困惑一个接一个,他深知时间不多,得挑要紧的问。
眼见自己为主人瞒过一遭,灵簇接下来当然是知无不言。
而且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瞒的,随便一问,也能查出端倪。
“上神,本道本教就是由你所创,道宗秘载有详细记录,这一支道派传姓为周啊……”
周宜瞪大了眼睛,厉声反驳:“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自己前世为神,已经让人够震惊的了,可接下来知道自己是饱含私心之辈,甚至还干了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周宜实在是无法接受。
更别说,这什么自己创派的谬言了,越来越胡扯了!
灵簇最怕的就是周宜厉声呵斥。现在的它也读不懂眼前人是在望而却步,只是慌慌张张又给他解释,就怕又被此人惩罚。
“上神明鉴,建立三阁的源头就是为了镇压我,其余两座都几乎就是摆设。
您创立道派,也是为了借由凡人之手巩固封印,至于这些人做那些起死回生的勾当,也是从您这里学来的本领呀……”
“够了!”
周宜快被气炸了,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可能是自己、怎么可能是一个神明该做的事情呢?
“你要是敢有半句妄言,日后我一定将你扒皮抽筋,活活折磨至死。”
威胁,除了灼华那种死前想再玩弄一番的意味,其余往往是实属无奈之举。
周宜现在,也真没别的办法了。
灵簇害怕,可语气并没有半分退却,因为它现在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实话。
“上神不信,大可以去神阁探查。我没记错的话,里面有一本您亲自撰写的手册,讲的是创立道派的事项,还有对门下弟子的教导,其中寥寥,或可证明我的说辞。
毕竟,要不是上神您的话,很多秘法宗术是他人无法知晓的。”
“你说什么!”周宜头脑一阵晕眩,踉跄间扶着香炉,这才没摔倒。
来魔楼前,他有想过灼华和翁楚灵有可能去神阁找自己,那时候当然是找不到的,因为自己去完魔楼就会径直回到住处。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要是这被囚困的某物没有说谎的话,那灼华去了神格,岂不是……糟了!
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但周宜莫名觉得,今晚所听到的事情大概都是真的。
而且当神的自己做出的这种事情还得仔细瞒着灼华,现在要是被她知道,那还有活路吗?
估计生生世世都不会有了。
周宜飞奔下楼,放回簪子朝神阁跑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得先瞒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