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滞良久的人像被雷击一般突然惊醒,他诧异地看着两人,低声喃喃几遍红姑,才近似疯狂地发问:
“你们认识黎阳!你们真的认识她!”陈揭几乎是欣喜若狂了。
灼华和顾慎言默契地朝他竖着食指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出声。那人几乎控制不住,只能赶忙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嘴。
见着人稍稍冷静,灼华也想出了法子安抚顾慎言,还是先稳住当今太子比较要紧。
“你误会了,我刚刚就是想跟他透露些红姑的现状,没有说要选他的意思。”
顾慎言这才长出一口气,又有些赧然地道歉,说那是自己误会了。
这方危机解除,两人才转头看向陈揭。
“你说的没错,这些年红姑也一直在找你,你们两个之间的情谊,我会替你们传达的。”
灼华妥帖说着,中途又看了一眼顾慎言,“不过你也要清楚,像太子殿下所说的那样,我是没办法救你出去的……”
本以为这人会大失所望,可灼华却看到此人眼含热泪,直接跪在地上。
陈揭想伸手攀扯住灼华的腿,又立马察觉不妥,只能在半空双手合十,虔诚地看着眼前人。
“能够代为传信,在下已经是感恩戴德,不敢再做其他奢望。只求恩人能告诉黎阳,让她安心过活,不要再想起我了。”
说不震惊是假的,灼华眼神闪烁间后退了一步。
她心想,先前看周宜那副痴情的样子,就觉得也是傻的无出其右了,可为情所缚的似乎都甘愿如此。
眼前的陈揭是这样,白白搭上几十年光景的黎阳又何尝不是?
灼华心中感慨万千,目光也不自觉柔和了很多,其实,连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今天能不选鹊奴吗,我有点累了。”
她看向顾慎言,后者自然发现了她的异样,也不再忍心强推进程,反正往后还有时间呢。
“也罢,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顾慎言想,自己又帮了灼华一遭,那她应该会更倾心于自己,下次来这里,应该就会顺利多了。
不管怎么计较,这一趟还是有所收获的。
“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会替你转达的,也希望你记得黎阳对你的一片真心。”
临走之前,灼华又对陈揭说了这番话,而后由着顾慎言,揽着自己离开。
今夜一切都合适极了,顾慎言原本该把灼华留在身边的,或许他们关系应该更进一步了。
可他真真切切地发现,自打从禁阁出来,灼华就一直蔫蔫的,不像是因为生病而消极,更像是感触良多的无奈。
知道她心里装着黎阳和陈揭的事儿,顾慎言就是再想,也不忍心把人囚在自己身边,往常足够大度了,也不差这一回。
“我送你回去,去你哥哥那里。”
听到那个字眼,灼华才算有些回过神来,她抿着嘴点了点头。
等两人肩并着肩走到那座院外时,沉默良久的灼华才再度开口。
“谢谢你。”
说罢,灼华上前抱住了顾慎言。
不等顾慎言反应过来做出回应,灼华就已经后撤离开了,可他已经满足了,转身离开的脚步都泛着轻快。
灼华看着那人的背影,在心中道了声对不起。
深夜叩门,里面的人却开门开得很快。
周宜看着灼华,突然心中一紧,他从来没有见过此人有这么失神落魄的样子。
先前一直谨怀戒备的心思也顾不上了,周宜拉着人进院,回了房才问她到底怎么了。
比起回应,灼华动作显然要更快一步,她环住周宜的腰,把自己嵌在他的怀里。
虽然惊讶极了,但周宜还是想也不想的回以怀抱,如此过了很久之后,他才低头蹭了蹭灼华的额头,低声问她到底怎么了。
“你很久没抱我了,不是吗?”
深埋颈间的人,说话嗡声嗡气的,听得周宜心头泛软,他轻笑着回应:“是是是,这是我的错,好了吧?”
说着,又紧了紧怀抱,还不住地摩挲着灼华肩头。
“我好像困了。”
灼华没头没尾的说着,周宜这下才低头查看,才发现她哪是困了,分明是要哭了!
可怀中的人难得糊涂,周宜也不想戳破她的难堪,将人安置在椅子上,他蹲跪在她身前,又问到底怎么了。
“你去叫红姑她们,我见到陈揭了。”灼华吸了吸鼻子,声音仍旧发沉。
周宜是又欣喜又无奈,他拧着眉头又说:“我是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