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那么疼她,她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你都关在里面了,我怎么通知你?”
竺建州语气尽是嘲讽,“让你戴着镣铐出来送终?你是不是想让老太太走都不安宁?”
“要不是因为你,老太太还能多活几年。”
“竺月,你就是个祸害!”
“你还有脸回来——”
“别说了!”程峰拉开竺月,身形一动,将她牢牢挡在身后,“竺伯伯,奶奶的离开大家都很难过,但错不在竺月姐,她也很伤心,您……您不该把错归咎到她身上。”
“程峰,你到现在还护着她?”
竺建州摇头,“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混出头了,我劝你以后也最好离她远一点,这丫头的前夫是怎么死的——”
“那又怎么样?”
程峰温和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明显的暗沉。
竺建州怔了下,竟然被问住了,“你,你就不怕——”
“不管她经历过什么,我只知道她是我姐。”程峰神色微缓,眸光却一片坚定,“你们怕,我不怕!”
竺建州印象中,哑巴老程的这个养子一向安分寡言,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一旁刘凤霞也愣了愣,想到程峰如今的身份,不由劝道,“程峰,你大伯他——”
“竺伯伯,我以前一直很尊重您,没想到……”程峰打断她,眸光微凉,“您这样,真的很让我失望!”
说完再不看两人,他拉过竺月就往外走。
“程峰,程峰……”
刘凤霞追了两步,被竺建州一把拉住,“叫他干嘛?让他们走!自己大好的前景,非要跟一个作奸犯科厮混在一起,以后别怪我没提醒他!”
程峰恍若未闻,拉着竺月快步走了出去。
门口原本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妇女,看见人高马大的程峰出来,忙作鸟兽散。
程峰顾不得大家怎么看。
他走在竺月面前,只想带她尽快离开。
他就不该带她来找竺建州!
车子就停在不远处,他松开竺月手腕,大步走向副驾驶座一把拉开车门——
身后的人却并没跟过来。
“竺月姐?”
午后的风燥热吹过,竺月低着头,碎发挡住了她的脸,看不出脸上的情绪。
程峰等不到回应,又叫了声“姐?”
头顶的夏蝉大声叫嚣着,空气燥热又沉闷。
又一阵风吹过,竺月终于抬起头来。
她眼眶微红,脸上却一滴泪都没有。
“程峰……”
她声音很轻,好像看着他,又好像没有看他。
两束幽冷的视线仿佛穿过他身体,落向身后某个虚无的世界。
“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