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萧临都没醒。江清姣背着他,赶了好几天的路才到了万麟宗。又担心萧临突然醒过来因为虚弱而行动不便,江清姣干脆就守在了萧临的顺风室,同萧临同床共枕而眠。
江清姣每个晚上,侧头朝身边那人看去时。看到的都是那人的侧脸。瞑目冷淡的样子,看着看着,江清姣的鼻尖就莫名有些酸了。有时实在没忍住,还会趁着萧临没醒,悄悄俯身在萧临嘴角落下一吻,吻过,又眼角含泪地连忙别过头。生怕看一眼就控制不住情绪抱着人痛哭。
就这边彻夜不眠的在宗门过了三天,师尊沐烟律也回来了,听说萧临受伤,还特意亲自驾临横风殿拜访。
彼时江清姣刚给萧临擦完脸,后脚房门就被扣响了。
“砰砰砰——”
江清姣边放下帕子边朝门口喊道:“谁啊?”
门外那人没回,也没再敲。无奈,江清姣只得先放下手上的活,先去开门了。
沐烟律虽然站的离门不近,但是江清姣一开门就对上了师尊一张冷艳的脸,还是又被吓到了。他眉间闪过一瞬错愕,随即连连拱手行礼,“师尊!”
沐烟律垂眸扫了眼面前的少年,喉间轻应了声,“嗯。”也没说叫江清姣起身,江清姣就只得一直弯着腰不曾抬头。
沐烟律移目看向了江清姣身后,看向了床上躺着的那人。而后,她剑眉轻蹙了一下,转头开口,“萧临,一直都还昏迷着?”
江清姣直起了身子,面带着些许遗憾地点了点头。
沐烟律匆匆轻睨一眼,就面无表情背过身子去了。待江清姣直起身子后她才意识到,她这个徒弟,已经不知何时长得比她还要高了。
江清姣看了眼师尊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情绪。想着师尊平时左右都会带着沈炽,但自从沈炽牺牲后,身侧就再没别人。看来师尊挺看重沈炽,只是末了,人走茶凉,再无复生。
江清姣垂眸轻叹了口气,又突然间想到什么就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是有什么事吗?”
沐烟律回过神,侧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缓缓招了下手,肃然道:“跟我来。”
“是。”江清姣应下后就被师尊带到了横风殿的后院。江清姣来到这里是,还有些惊讶,毕竟他在这住了也有一些时日了,竟然不知道还有个后院。而且着后院,江清姣第一眼瞧见,还有些相似江家的后院。
他愣了一下,沐烟律彼时又突然开了口。将江清姣强行拉回神。
“最近勤奋些,七日之后,就是你的出师礼了。”
沐烟律说时淡淡,但听得江清姣不明所以。
他前前后后在这万麟宗带着还不过一年,什么都还没学到呢,怎么就出师了呢?难道是师尊看他实力浅薄,要赶他走?
江清姣实在不解,于是开口忙求情道:“师尊,我,还什么都没学到呢?为……”
什么还没说出口,沐烟律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了。只是她向来习惯了说只言片语,因为通常在那之后都会有沈炽帮忙解说,但眼下沈炽不在了,还真叫沐烟律有些难以适应。最后无奈,沐烟律虽然不愿说,但还是试着开了口,语气是一成不变的冷淡。
她道:“我万麟宗的弟子,向来天赋异禀。自然不同于寻常宗门的弟子。不足一年,出师足矣。”
江清姣挠挠鼻尖,心中莫名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但最后还是应了下来。他拱手,“弟子遵令。”
沐烟律没作回答,拂袖离开了。江清姣直起身子时,望向门口的方向,只得看见师尊衣摆仙仙离开的背影。而后他垂眸沉吟,像是想到了什么忙的就跑回了顺风室。只可惜,萧临还没醒。
于是江清姣又守了萧临几日,师尊也再没来过了。最近无需奔波,江清姣还算舒坦。就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再听到变动时,是两天后的清晨。江清姣照常在给萧临擦脸,帕子还没放下,门就被突然撞开了。他闻声回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手里的帕子下意识就松到了地上,嘴中喃喃,“秋洄?”
秋洄喘息片刻,忙的上前附耳在江清姣身侧说了什么。而后江清姣就大惊失色地跑了出去,一路径直跑向了大殿。
彼时沐烟律正端坐于宝座之上,神色是如平时一般的威严肃然。江清姣早就习惯了,便也没再像第一次见那样吓得颤抖。想到不能在师尊面前失礼,他端正了下站姿,面色平静了下来。
他颔首,道:“师尊。”声音很小,气势不高。
沐烟律并不在意,她淡淡地“嗯”了声,而后招手,身后弟子会意,下一秒就带上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