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嘞!”
夏野枯出厨房与王汪打了个照面,让王汪先盛饭,他去喊焦炀出来吃晚饭。
蹑手蹑脚走进客卧,他视线里,焦炀趴在床铺上,大大敞开四肢,蛙泳姿势;胳肢窝下,何幸蜷缩在焦炀身侧,小拇指勾着焦炀衣角死死不放,仿佛生怕焦炀会游走。
他蹲下身,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焦炀的净白脸颊,抬起手一摸焦炀枕在床铺上的露了一半的侧脸、嘴角,片刻后,大拇指上全是口水。
夏野枯忍俊不禁但没笑出声,意料之外,焦炀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流口水。
他殊不知,焦炀每次做梦梦见他好好活着,哪怕他看都不看焦炀一眼,焦炀照样哈喇子直流,第二天醒来后悔,暗骂他长这么帅是勾引,再傻傻笑着洗枕巾。
他喊醒焦炀,焦炀迷迷糊糊撑开眼皮,抱住他手臂,慵懒撒娇:“我再睡会儿……宝贝。”
宝贝。
夏野枯含笑低头,薄凉唇瓣贴在焦炀额头,继而分开,嗓音温沉:“起来了,我做了糖醋排骨——”
焦炀打断他的话:“好嘛。宝贝最疼我了。我想吃。”
两个相爱的人,也许上一秒彼此还在生气,但只要有一放主动放下火气,下一秒,另一方自然也会好好说话。
焦炀与夏野枯吵架,上一秒还在和夏野枯闹脾气,只要夏野枯稍稍哄他一下,哪怕仅仅是塞给他一颗糖,他都会压住小脾气,认真对待夏野枯。
不是他好哄,他只想让偏爱他的夏野枯再对他心软一些。
哪能知道,夏野枯何止对他偏爱偏心,简直舍不得和他闹矛盾,不管谁对谁错,夏野枯总是先低头那个人。
从前如此,现在亦然。
焦炀按着床铺慢慢爬起来,双臂挂在夏野枯身上,被抱了出去。
夏野枯又回房间喊起何幸。何幸吃了小半碗米饭,啃完焦炀夹给他的三块排骨就和焦炀说他要回去睡觉了。
腿部烫伤严重,神经似乎一直在大火上炙烤,疼痛导致他没胃口。
焦炀虽然不是爸爸,但他会照顾孩子。
他捡到何幸第一天起,每天苦恼怎么用合适的钱,让自家小朋友吃得更营养健康些。所以,焦炀不可能同意何幸潦草应付几口美味饭菜,就让他离开餐桌,硬逼着他喝了碗鱼汤才肯放行。
焦炀倒是大快朵颐,吃得嘴巴油亮,胡吃海塞,米饭一碗接一碗。
他饱餐后,王汪和他聊了几句,就回去找女朋友了。送走王汪,他负伤去给黄芬喂饭。
黄芬的精神状态他搞不清楚,但他只要在黄芬面前,黄芬基本不会太冲动,不过会和他叨叨:
“铭铭,有人想要……害妈妈,害我……他说他要杀我,铭铭,要杀我……”
“这里有人……杀我,铭铭,妈妈怕……怕……”
她会胡乱猜疑觉得有人要害她,这是精神疾病的一种表现。
焦炀没说什么,给她梳了头发后喂药,再坐在她睡的卧室里绘制插画。药有助眠的作用,她睡着了,焦炀才发消息给夏野枯把他抱回卧室——何幸的卧室。
“小朋友十八岁了,需要你陪一个晚上吗?”
夏野枯冷声问,蹲在他双/腿间,眼巴巴抬头看着他。
趴在床上看动漫的何幸,插一句:“我不是小朋友!”
方才夏野枯给他的烫伤处上了药,现在疼痛感不明显,他有力气为自己辩驳。
焦炀细细摸着夏野枯顺滑的头发:“当然啊。我们家小朋友怕疼,疼就会哭,我得守住他。”
何幸:“我都说了,我不是小朋友!我也不爱哭!!”
“你听,我们家小朋友说他不爱哭,所以他很坚强,不用你陪。”
夏野枯自动屏蔽对象养大的小朋友的废话,朝焦炀腿内倾身,方便侧脸贴在焦炀腹部,脸上没有什么委屈或是撒娇的表情,只是简单微微蹙着眉,深邃眼眸闪了一丝水光,这让焦炀觉得全世界都欠点意思。
焦炀立即将他的头塞进怀里,恨不得用力揉他不过分妖冶却也冷厉俊美的脸,掐着他的肉把他弄哭,逼着他说爱他:
“你他喵的别撒娇!老子没有抵抗力!如果不是何小幸在这里,我早修理你了!”
夏野枯顺势把脸贴在他柔软肚子上,隔着布料轻轻细蹭。
焦炀吃得多,腹肌都给撑没了,T恤紧贴着腹部,以至于腹部看上去有点鼓囊。
在他们身后,不想吃狗粮的何幸捂住耳朵,瞄了一眼焦炀的肚子,气愤:
“你们这俩个老头子能别肉麻嘛!特别是地上蹲在地上那个夏老头,别叫我小朋友。自己想要小朋友……有本事你让我哥给你生一个小朋友。”
这是什么惊天言论!
焦炀反手打他手背:“现在脚不疼就有力气跟我叫嚣了!男的不能怀,你知道吗?!别瞎说!别人会笑话你乱说的。”
何幸在不会蹭到自己腿部伤口的情况下,往床边一滚,担心焦炀又抽他,继续:
“我才不管你能不能怀,又不是给我生。反正你们别叫我小朋友就是了。”
焦炀:“不和你睡了!”
何幸立即隔老远拉住焦炀的手:“哥,我错了。”
焦炀必须陪他睡。他今天凌晨彻夜未眠,因为他哥在夏野枯被窝里,他恨不能与焦炀一辈子窝在一个被子里,没哥陪睡就失眠了。
焦炀:“错哪了?”
何幸趴床上,将脸埋进松软被窝里,话音在被窝里,以至于听上去有些闷沉:
“行吧,我是你们家小朋友。”
这时,夏野枯插话:“也是你哥不能生,不然小朋友这个位置另有其人。”
何幸:“……”这个哥夫时好时坏,适合挂二收平台上卖了。
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从被窝里移出半张脸,反驳:“我哥不能生,你们俩生不出小朋友。”
“什么生不生!”焦炀咬着唇瓣,一拳头打夏野枯肩膀上,站起身,左腿轻轻踹他两脚,“宝贝,让开!”
夏野枯:“你要去哪儿?”
焦炀肚子抽疼,手掌根按住小腹:“我肚子疼。”
何幸一脸“哇塞”的表情:“要生了?”
焦炀:“要拉了!”
夏野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