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莎在棚里看到秦岭时吓了一跳。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还在发烧?!”
她简直要上手直接将秦岭撵回去,“生病了就好好休息,这也不是强撑着就能干好的工作呀!”
秦岭赶紧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为发烫的脸部降温,“我不发烧了莎姐……”
李莎仍是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秦岭当然明白自己脸红的原因不能为外人道,连忙说:“昨晚吃了药,发了一身汗就退烧了,我这么年轻,当然是睡一觉就完全没事了!”
李莎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感觉不对劲随时说哦?我们剧组可不会以大家的健康为代价赶进度……”
“嗯嗯嗯嗯,莎姐最好了。”秦岭立刻发动嘴甜攻势,这才顺利在棚里坐了下来。
他心虚地一眼都没敢看旁边的高合。
开车带他来,并且借了一身修身衣服给秦岭的高合,一点异常都没有地翻着今天要录的剧情。
另一边,不知是不是昨晚真实感受到来自高合的好意,面对今天的亲密戏份,强烈的既视感让秦岭有点无所适从。
具体表现在——念那些带着暧昧暗示的台词时,因为总是联想到身旁的人,他的声音变得紧张,动不动就磕磕绊绊,气息混乱,完全没有之前的自然流畅。
当剧情来到【凌寒将陆铭抵在冰冷的仪器表面,呼吸交缠】时,高合甚至看到秦岭的耳根红得几乎滴血,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身体微微后仰,仿佛想要逃离什么。
“停一下。”胡松霖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理解,但也有一丝无奈,“小秦啊,这里……陆铭虽然是害羞和紧张的,但更多的是对凌寒的渴望和一种义无反顾的交付感,不是单纯的害怕和想逃跑。你得克服一下尴尬——当然,当然,我明白这种戏会感到尴尬是人之常情,哈哈。”
他笑了两声,棚里其他工作人员也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李莎也开玩笑道:“小秦,你谈过对象吗?回忆一下恋爱中那种心动的感觉……”
秦岭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剧本,指节发白,满脸窘迫地说:“呃……我没谈过。”
“没事没事。”李莎立刻道,“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嘛,问题不大。”
高合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这种情形下,任何的“沉浸式演绎”都可能演变成一场真实的情感风暴。
休息时间,秦岭又一次躲到了休息区的角落,抱着脑袋,浑身散发着沮丧和自我怀疑的气息。
高合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那杆天平再次摇摆起来。
是继续为了艺术效果,默许甚至鼓励危险的沉浸?还是出于对秦岭个人的保护,及时叫停,哪怕可能影响剧集质量?
最终,高合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走向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身影。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秦岭因为无法出戏而受伤,但也不能粗暴地打断这个对角色塑造至关重要的过程。他需要一种更巧妙的方式,引导秦岭安全地渡过这个阶段,既完成艺术的升华,又能保住他内心的清明。
这不仅仅是为了《永恒之洲》,也是为了这个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
他走到秦岭面前,阴影笼罩住对方。
秦岭抬起头,略显茫然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只不知所措的兔子。
高合没有说安慰的话。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晚上收工后,留一下。我给你单独排戏。”
*
高合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秦岭瞬间忘了之前的窘迫和沮丧,只剩下满脑子的空白。
“单、单独排戏?”他仰着头,呆呆地重复,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得圆溜溜的。
高合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确认,然后便转身离开了,留下秦岭一个人在原地心潮澎湃。
单独排戏!和高合老师!
一整个下午,秦岭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录音时,他虽然努力集中精神,但高合那句邀约总是不合时宜地蹦出来,搅乱他的心神。
有两次他甚至在对手戏时慢了半拍,幸好高合并未计较,只是如常地接了下去,但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扫过来时,秦岭总觉得里面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意味,让他更加心虚。
收工的时间终于到了。
工作人员陆续离开,录音棚里渐渐安静下来。秦岭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他看着高合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耳机和剧本,然后看向他。
“去小会议室。”高合言简意赅,率先走了出去。
秦岭连忙跟上,脚步都有些发飘。小会议室是平时用来进行剧本围读或者小型讨论的地方,隔音很好,空间私密。
高合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他走到会议桌旁,将手里的剧本放下,然后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姿态依旧从容,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交流。
此刻里面只有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秦岭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高合没有立刻开始,他的目光在秦岭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知道为什么单独叫你留下来吗?”
秦岭咽了口口水,小声回答:“因、因为我今天……表现不好。”
高合点了点头。
“我们先不从最难的部分开始。”他拿起剧本,翻到前面一页,“这里,陆铭偷偷给受伤的凌寒上药,凌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没有台词,只有动作和细微的呼吸变化。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