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之前的那些帮助,那些频繁的接近,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付出……全都不是单纯的友谊,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秦岭的认知,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周洲,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几乎失去了正常反应的能力。
秦岭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我……”
他下意识地就想脱口而出“我不是gay啊”,可话到嘴边,那些为了演绎陆铭而强行沉浸、在面对高合时不受控制产生的心头悸动,那些戏里戏外模糊了界限的瞬间,如同潮水般猛地涌上心头,让他一时语塞,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周洲看着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慌乱和迷茫,眼神暗了暗,但语气依旧直白而热烈,“最开始,就是我和你说的那样,在《声境之门》比赛的时候,注意到了你。”他顿了顿,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秦岭脸上流连,“后来,你的声音,你的外表……都恰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地继续道:“知道我们签约到同一家工作室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我以为机会来了,可没想到,你天天在外面跑棚,我呢,也一堆活儿,忙得脚不沾地。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直拖到了你要离开。”
周洲的声音低沉下去,“可能你不知道,我听过你配的所有耽美广播剧,每一部。说起来有点冒犯,但是我经常会幻想,如果是我和你一起搭戏,每个场景对话会怎么样来演绎……秦岭,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合作。”
秦岭听得目瞪口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脑子更乱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可那只是演戏啊!工作而已!”
“也可以不完全是演戏,”周洲的目光带着某种炽热的期待,紧紧锁住他,“也可以……不出戏。”
“不出戏”这三个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亮了秦岭混沌的思绪!
他猛地想起之前录《永恒之洲》时,高合曾严肃地提醒他要“学会出戏”,要学会区分角色和自我。那时高合的眼神,带着担忧和一种他当时未能完全理解的告诫。
此刻,与周洲这句充满暗示的“也可以不出戏”形成鲜明对比,高合当初的话语如同警钟,在他脑海里轰然鸣响,让他瞬间从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和暧昧氛围中清醒了过来。
不,不对。戏是戏,生活是生活。他不能,也绝不想混淆。
一股强烈的、想要划清界限的冲动涌了上来。秦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刀斩乱麻般说道:“周洲,我很感谢你之前给我的帮助,我也一直把你当作在配音圈里难得的好朋友。但是,如果你对我有超出友谊的想法……很抱歉,我无法回应。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周洲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我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你至少对我……是有些好感的。”
“没有。”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之后,秦岭回答得斩钉截铁,“如果……如果是我的某些行为让你造成了不必要的误解,我道歉,我并没有那个意思。而且……虽然我演过好几部耽美广播剧,但我完全没想过……两个男人在真实世界里,也能成为恋人。”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心里都莫名虚了一下,但此刻他必须表明立场。
周洲看着他急于撇清的样子,苦涩地笑了笑,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秦岭,你可真是……迟钝得可以。”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看起来,你这迟钝,大概率不是只对我一个人。”
秦岭心头一跳,下意识追问:“什么意思?”
周洲却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坐在秦岭的对面,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整个人显得有些颓然。
他低声道:“抱歉……今天是我太冒昧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希望……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
看着他这副样子,秦岭心里的那点不适和慌乱也渐渐被一丝无奈和同情取代。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嗯。我就当……今天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以后,我们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从周洲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一样了。两人之间的空气依旧凝滞,刚才那番对话带来的冲击,无可后退地,划下了一道无形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