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森,这个人,很难概括。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名字曾经风靡过一个时代。
此人出道角色是一部青春偶像电影,叫《白烨》。
他在里面就演主角白烨,那年他二十岁,因得天独厚的长相气质、浑然天成的演技,白烨硬生生在一众那时的流行港剧韩剧中杀出一条血路。
那一年,“阳光抑郁系少年”、“梦中情人”、“国民初恋”都成了他的专属标签,迅速火遍全国,电影《白烨》更是打破了当时的影史票房纪录,创下一时佳话。
然而,周雪森这个人现实中却和不落凡俗、腼腆青涩的白烨恰恰相反,他爱钱,拍一堆烂片,他狡猾,经常把记者耍的团团转。
因此,在得影帝之前,他的外界评价一直是贬大于褒,哪怕得了奖,骂声也没少过。
直到六年前的一个夏天,那个总是被新闻裹挟、处在各种舆论中心的周雪森突然开了场发布会,发布会上,他笑着对着记者媒体宣布自己就此息影、归期不定。
彼时的周雪森才二十六岁,虽然身陷负面新闻,但却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最年轻的柏林影帝、为他冲锋陷阵的粉丝无数、手中大大小小奖项无数,人生风头正盛,没有任何人能想到他会直接息影。
这好像就是周雪森,永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似乎看到别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他的恶趣味就能得到满足。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还有记者拍到周雪森的踪迹,拍到他在各种机场的身影,大概又过去半年,各大新闻头条上没了他的身影。
时至今日,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的反应已经是默认他永久退圈。
外界对于他退圈的原因猜测很多,众说纷纭,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下来,已经被列为娱乐圈十大未解之谜榜首了。可是许时帆却对这原因一清二楚,并且这原因很简单,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周雪森是个神经病。
就是这么简单。
对于今天的再见,许时帆没什么准备,因为没想过会再见,所以不知道从何准备。
他灭掉烟,理了理衣领,大步穿过柏油马路,行云流水地推开包厢门,就和站在窗边的人对视上。
窗边的人回过身,好似和六年前没什么变化。
周雪森穿着休闲西装,双手插着兜,看到许时帆后,他微微挑了下眉。
许时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捕捉到这个小小的表情了,他相当艰难地牵起唇角,说:“想见影帝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这是一句不大聪明的开场白。
潘平玉林远峰抬头看他两。
周雪森笑着走到沙发上坐下,他望着许时帆,语气无不轻快:“这么说,是许总想见我喽。”
许时帆挑了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说:“是啊,你面子大,我就必须过来。”
周雪森长长地“哦”了一声,看向潘平玉和林远峰,笑道:“潘总,林导,这是我的面子吗?”
这时候,潘平玉给周雪森倒了杯茶,说:“别管他乐不乐意,有我和林导在,绑也给他绑过来了。”
周雪森便也起身给林远峰倒茶:“这我就要好好感谢林导了,没您,我哪儿有机会见着许总啊。”
许时帆笑了一声,听起来却没多大高兴。
林远峰接了茶,点了点他们,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说:“都给我说人话。”
周雪森也笑了,敛起眉眼里那股子懒散,说:“潘叔,林导,”他转而侧过脸看向许时帆,叹了口气:“还有时帆,真是好久不见啊。”
许时帆没看他,低头喝了口水。
倒是林远峰接了话茬,说:“我看你这精神头不错,看来这几年过的也滋润。这外面媒体还编排,我都要信了,你是穷的去国外洗盘子去了。”
潘平玉笑起来。周雪森也笑着说:“林导还会讲笑话了,我要是去洗盘子,那你们今天可就得去别的地方找我了吧,高低也不是这酒店了,怎么着也得是五星级餐厅啊。”
潘平玉点点他:“雪森,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这趟来可不容易,不说我和林导了,就是时帆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又淋了场雨,发着烧过来的,你还让我们等着。”
周雪森略显诧异地看向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许时帆,后者有些不自在地皱眉,说:“哪儿那么夸张,老潘你少来。”
潘平玉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
这时,周雪森双手撑在面前,解释说:“这真是我的错,不过,我确实是有事走不开,要不然,怎么也不能叫你们来找我。”
潘平玉问:“什么事?女朋友不让你走?”
许时帆看他一眼。
周雪森则向后靠着椅背,笑说:“没有的事。主要是学业繁忙,走不开。”
许时帆扬了扬眉:“学业?”
难得许时帆插了句嘴,周雪森就顺势看向他,说:“嗯,我在这边大学读书。”
许时帆倒是真没想到,“有意思,你这是下基层,来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话说出去,他才感觉自己有点刻薄,不过习惯了。
周雪森却笑着接了他的话:“我这是受不了生活打压,所以来这里调养身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