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帆叹口气。想说自己怎么找了个傻子合伙人。
但转念一想,当时不就因为他傻才找他的吗,要是人人都像周雪森那么精明,那他还真是吃不消。
“你觉得周雪森是什么样的人?”
徐阔正襟危坐起来,沉默了半天,忽然说:“好艺术的问题。”
许时帆冷笑了一声。
徐阔“啧”了一声:“你笑屁啊。”
接着,他好像想了想,又说:“看不透。”
许时帆睁开眼。
徐阔又说:“之前,我只在电视和电影里见过他,觉得这男人是真好看,有气质,今天见了,吃了顿饭,觉得人也挺温和的,有说有笑,没什么明星架子,当然哈,也不排除是今时不同往日的原因,不过我还是倾向于他平时确实就是这样,哥们在这行这么久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有些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但是吧……说不上来,总感觉这人不太接地气,离我们挺远的,所以说看不透。”
听他说完,许时帆皱眉,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幅画面——六年前的一个晚上,也是这样,下着细雨的北京。
“好,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六年前的周雪森面容冷肃,声音也在发哑:“你说,我就做。”
“我没想你怎么样。从我眼前消失就行。”
周雪森看着他,脸上是颓败,他没有再次确认,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那个晚上之后没多久,他就开发布会宣布息影。
“哎,”徐阔忽然问:“你说他六年前为什么要退圈啊?”
“……”
许时帆分了他一个眼神:“这么好奇,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徐阔抖抖肩:“我哪敢!”
许时帆冷哼一声,又抿了一口咖啡,忽然问:“哎,老徐。你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说前面问周雪森是什么人是文艺片的话,那问许时帆是什么人,就是妥妥的恐怖片啊!
这一答不好,徐阔觉得自己能人头落地。
他更加正襟危坐,斟酌良久,突然垮了肩,笑了:“我说您老别折腾我了!不就想让我夸你吗!冷静专业、有能力、有眼光、临危不惧、从来不会因为压力情绪崩溃,行了吧!真是……”
许时帆挑眉:“我以为你会说我脾气差。”
“一点点啦。”
“爱骂人。”
“嗨呀这年头谁不骂人。”
“冷脸变态。”
徐阔跳起来:“这是谁传的?哪个混蛋,我这就收拾他们去。”
徐阔跌跌撞撞又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了。许时帆摇摇头,谁知这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许时帆把手机捞过来一看,竟然是个微信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名字叫Sherson ,头像是一片熟悉的雪色森林。
许时帆微微愣神,这头像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图片好像都已经发灰模糊,他不太明白,已经定格的照片像素怎么也在随着时间变差。
许时帆手指往下划了划,发现底下有一行小字:“来自好友彼得潘的推荐”。
又是老潘。
许时帆把这个申请晾了半个小时才通过。
通过后,周雪森也没有消息,许时帆顺手想翻他的朋友圈,谁知点了半天也点不开来,这才反应过来,此人根本就没有朋友圈。
许时帆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讽刺地抬抬唇,立马退出来了界面。
这时,周雪森的微信跳了出来。
周雪森分享了一个网址。一句话不说。
许时帆皱眉琢磨了一会儿。
而另一边的周雪森发完网址就去洗澡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个顶着小白帆头像的对话框竟然有条信息。
许:[诈骗网址?]
周雪森边擦头发边笑。
嗡。
许时帆慢吞吞地把喝空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这才去拿手机。
Sherson:[是的千万别点开]
许时帆冷哼一声,直接点开网址,他上下翻了翻,发现这竟然是个大学的网址。
FU Berlin(柏林自由大学)
讲实话,许时帆是真有点好奇,姓周的这几年在折腾什么。他有想过,这人可能在国外潇洒去了,过着不缺钱不缺人的神仙日子,也想过这人过的并不好,和他一样,每天忙的要死还为了破工作四处闹心,但确实没想到,周雪森会去上学。
过着看起来那么普通的日子。
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原来大家期盼着的大起大伏并没有出现,只是平淡的过完了一天又一天,然后,那些或许沉重、或许美好的回忆,也就那么顺着时间一起溜走了。
没什么特别的。
许时帆答应了周雪森,去他学校看看,并且见一见他嘴里那个自己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