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帆一脸莫名其妙:“我?我得罪什么人?这才开学第一天。”
赵逢知拍了下他的脑袋:“你也知道才一天,那那个人是谁?!”
许时帆停下脚步,皱眉往赵表哥示意的方向看,果然有个人。
那人穿着件黑T,脑袋上扣着一顶鸭舌帽,站在篮球场的铁丝网外,一动不动地望着许时帆的方向,即使他距离他们还有点距离,赵逢知不知怎么也有点被“直勾勾”盯着的错觉。
赵逢知哆嗦了下肩,“赶紧老实交代!哪儿惹来的幺蛾子!”
许时帆望着那个身影,若有所思,赵逢知看他这个模样,联想到时不时就听他老舅说这小子在国外闯多少祸,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上手就想揪许时帆的耳朵:“姓许的,你能不能老实?当时回国读书怎么跟你爹妈保证的你自己忘了?”
还好许时帆反应快,一个闪身躲开了:“不是,哥,我真不认识那人,你别冤枉好人啊。”
兄弟两个拉拉扯扯一番,赵逢知勉强相信那人与许时帆无关,但还是一路都在严厉警告他,在国内要做个遵纪守法的乖学生,否则就得被扔回美国去。
因为这一出,许时帆吃饭都没吃尽兴就回宿舍了——前面提到的打篮球这些人绝大多数都不住校,这其中并不包括许时帆。
严格来说,他这次回国来读艺术学校,完全是抱着气死他爹的想法去的,因此拿不到一分钱的赞助费,他在北京的房子都被他爹给上了锁,虽然他每年也只有过年那两天才回来。再加上他那表哥又跟他爹穿一条裤子,此时此刻,实在是不住校也没其他办法。
许时帆回宿舍的时候晚上八点,新生报道,八点的宿舍楼灯火通明,许时帆把外套随意扔在肩上,双手插着兜,哼着不知道什么曲子,经过被行李和书堆满的长廊、路过开着门第一天就开始打牌、称兄道弟的宿舍,来到了301门前。
比起其他宿舍的喧闹,301格外安静。
许时帆象征性地敲门,没想到还真有人给他开了门。
开门的人戴着副老掉牙的黑框眼镜,他看了许时帆一眼,就往旁边让了让,说:“请进。”
许时帆挑了下眉,笑着说:“谢谢。”
他的行李、桌子、床铺,赵逢知早就给他收拾好了,许时帆环顾一圈,北电的男生宿舍看起来很普通,既没有多华丽,又不是多破旧,就是普通到不值得去形容它,但这已经比许时帆想的好太多了。
他在国外常年混居旅社,小小年纪走遍南美和欧洲,在回国前还专门去非洲大草原上逛了一圈,条件艰苦的时候,帐篷都不撘,幕天席地就能睡。眼下,许时帆往那一坐就会“吱呀”响的椅子上一躺,然后笑着和其他人打招呼。
同在宿舍的还有其他两个人,简单打完招呼,许时帆大概认识了,那个他对床染着黄毛的男生,叫张瑜,动画系,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叫林可为,跟他一样,是编导系。
许时帆站起身,往他上铺床边写着名字的标签凑着看了一眼:“咱们宿舍就三人吗?我看四张床,我上铺这个周……周雪森,是哪位?名字怪好听的。”
林可为摇摇头,张瑜说:“我早上来的时候碰到过,但是好像早上出去后就没回来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许时帆“哦”了一声,又转换话题:“哎,你们是哪儿人?”
张瑜为人比较热络,一看许时帆也是爱说话的,两人就聊起来了:“我上海的,小林是西安人。”
许时帆眼睛亮了亮:“西安,我还没去过,兵马俑是你们那的吧,我今年暑假肯定要去看看。”
林可为有点腼腆地笑着挠挠头:“欢迎欢迎。”
许时帆又对张瑜说:“兄弟,你一上海人,不去上戏,来北电,这是怎么个事儿,背叛家乡?”
张瑜哈哈笑了,说:“我这是有个‘北京梦’,北京多适合做梦啊。哎,那你为什么要回北京?”
许时帆想了想,笑着道:“我没那么高大上,我是得了‘北京病’,不回来吸两口北京的霾,就浑身不舒服。”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许时帆都不知道他上铺的兄弟是谁,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突然口渴,想喝可乐,于是趁着灯还没熄,他就起身下楼,去学校超市买了瓶可乐。
好消息是,雨停了,学校超市也没关门,坏消息是,宿舍楼快要关门了。
好在许时帆动作快,在宿管阿姨“指指点点”下快速穿过玻璃门,趁着那门合上前一步跨了进去,许时帆笑呵呵地一边喝可乐一边给宿管阿姨赔罪。
等他准备上楼的时候,忽然又听到宿管阿姨在身后骂了起来。
许时帆脚步一顿,心说,还有人比他还迟?
他咬着可乐瓶口转身,就看到宿舍门外站着一个男生。
个子高挑,黑T,鸭舌帽。几乎是第一眼,他就认出来,这是下午站在篮球场外的那个人。
在一所电影学院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和帅哥,而在这些美人帅哥中,“气质型”的却很难得。
怎么形容呢,有些人,即使他不露脸,只是站在那里,不用说一句话,甚至不需要任何灯光点缀,就能吸引旁人的目光,构造多少让人浮想联翩的风花雪月。
这个人就是这种人,所以,许时帆一眼就记住了他。
就在这时,那人忽然抬头看向许时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