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桌椅发出的动静太大,前排的人都回头看过来,好在大会还没正式开始,讲台上的老师只是往他们的方向皱眉瞪了一眼。
许时帆看着周雪森站起来,然后绕过他,又找了个对面一个靠窗的位置趴着。
许时帆:“……”
台上老师把开学第一课讲的意气风发,而台下的许时帆却在想,这开学第一周,他上铺这位仁兄多多少少和宿舍其他人都说上了几句话,可跟自己是一句话没讲。
许时帆敏锐地察觉出,这人对他有敌意,甚至不屑于伪装。
一开始,许时帆还反思了下自己,后来就摆烂了,用一个原因归纳了下——嫉妒。
他上铺这位仁兄嫉妒他。
嫉妒这种情绪,在许时帆的人生中,经常能从别人那里感受到,无碍乎是因为他家世好,长得帅又有钱。那些人嫉妒他,有的人会一边嫉妒一边谄媚讨好他,有的人默不作声假装看不见他,而像周雪森这种直接表现出反感的,确实少见。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习惯了周围萦绕着这种情绪。所以,他对周雪森对他的敌意与反感,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反应。
以至于接下来一周,碰到周雪森没课在床上睡早觉的时候,他还会给对方留个早饭。
有一天,张瑜突然跟他说:“你别给周雪森带早饭了吧,我看他就没吃过。”
周雪森吃没吃许时帆不知道,他也不是很关心,纯粹顺手想带就带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卡都被他爹停了,除了饭卡。
许时帆摊了摊手,笑着回:“没办法,我也不想,但钱太多了,能用一点是一点。这样,你和小林的早饭午饭晚饭我也都包了,刷我的卡,随便刷。”
张瑜一阵无语,论跟一个富N代当同学的暴击。
然而许时帆是纯粹的实干派,说做就做,于是一周后,许时帆就收到了他大表哥的短信轰炸。
“他吗的姓许的!你丫吃早饭花一百多块!你吃龙肉了!”
许时帆看着这短信,哈哈哈笑出声。
笑完了才发现场合不对、时间也不太对。
“许同学,你有没有在听我们讲?”
许时帆立刻摆手道歉:“对不起不好意思哈,你们继续吵吧。”
“……”
这是一个专业课程的小组作业,要求他们和表演系搭班子组小组,以“少年”为主题,拍一段视频作业。
由于是导演系和表演系搭班子,一个小组里三个导演,对于脚本怎么写怎么拍都有自己的想法。并且除了导演外,演员也有自己的想法,原本写的大纲,已经涂涂改改不知道多少次,每个人都觉得这是第一份作业,都想把自己想表达的呈现出来,最后硬生生吵了一个多小时。
许时帆听烦了就低头看了眼手机,但是怎么着,也不能忽略那些争执声。
面前挂着“余乐”名牌的男生说:“老师想让我们拍的,肯定是要拍出深意,少年能永远是少年吗?那肯定得遇到坎坷啊。”
林可为:“我不赞成,不一定非得是死了爹死了妈才叫坎坷,才叫成长吧?”
余乐:“那什么是?难不成你想拍失恋?”
表演系的另一个男生:“我不想演没爹没妈,也不想演失恋,你们能不能有点新意?”
“……”
许时帆打了个哈欠。
这时,一个女生说:“今天就到这吧,八点后这教室就是另一组同学了。”
于是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林可为看许时帆不动,就过去问:“时帆,你不走?我看天气预报,马上好像要下雨。”
许时帆抱着自己的包,往教室角落一坐,说:“哦,不用管我啦,我再坐会儿。”
林可为点头,“那我先走了。”
很快,下一组的同学来了。
他们没怎么在意坐在角落里的许时帆,而许时帆却津津有味地看着坐在人群中的周雪森。
这位周雪森倒是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一直沉默,竟然也会提出自己的想法,当然,争吵是避免不了的,只是当小组的人开始吵架时,他就闭嘴了。
吵着吵着,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生忽然站起来。
“下雨了!”
“啊?来的时候还没有啊。”
“真的下了,还下的好大!”
一瞬间,教室里的几个人扑腾的站起来,有的说自己衣服还没收,有的打电话叫舍友过来接自己。
最后,人都走完了,就剩下周雪森。
当然,还有许时帆。
周雪森背着单肩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若有所思。许时帆这时候就走了过去。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周雪森听到动静回头,很明显,他对看到许时帆并不惊讶,只是有些震惊于许时帆手里的东西。
许时帆拿着两杯罐装啤酒。
看起来就不太像好学生。
许时帆晃了晃手,笑着问:“Rain, or be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