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帆很无奈地伸长手臂,冲周雪森比了个OK,慢腾腾的把黑袄拉链拉到底,某人这才收回目光。
第一天开机安排的戏份并不重,许时帆陪着开工,到晚上六点多一行人就收工去吃饭。
路上周雪森、许时帆、汪粒三个人坐一辆车。
周雪森和汪粒都是话不多的人,许时帆有个特质,旁人沉默,他就话多。旁人热闹,他就捧场,绝不让气氛冷下来。
因为去过的地方多,天南海北什么的,许时帆都能扯上两句。有时他讲着讲着,周雪森就莫名其妙在旁边笑出声。
比如现在,汪粒讲起他们团队一年前去西班牙取景,结果刚到第一天就被偷了一台上万的单反。许时帆“害”一声,也道:“西欧那地方,谁去了都得上点供吧?我第一次去还是为了看球赛,一出机场就被抢了手机和包。”
说着,许时帆抬手比划着:“从机场到酒店,十几公里,我是一毛钱没有,用腿走过去的。结果一路上还是碰到好几个围在我屁股后面走的墨西哥佬。好在最后我比较聪明,把他们摆脱掉,不然裤衩子估计都得没。”
汪粒好奇:“你叫他们走了?”
许时帆挑眉:“哪儿赶的走。我就跟他们说,Bro,别跟着我了,我的业绩已经被你同事抢了。”
周雪森:“呵。”
许时帆斜着目光,踢他一脚,故意道:“你笑什么。”
汪粒听的认真,也故意调侃着问:“是啊雪森,你笑什么?听时帆在西班牙被人抢了手机和包是有什么笑点吗?”
周雪森一脸正经:“没有。”
他绝对不会说,许时帆皱着眉毛、绘声绘色讲这些倒霉事的时候有多呆。
以及……有多可爱。
周雪森没有喜欢一个人的经验和经历。他这人有点厌世,对一切人和事都淡淡的,哪怕是对待辛明迢那种人渣,也只是觉得烦、恶心。
这时候,周雪森意识到,他对许时帆的一切情绪都很稀有,从最开始的好奇,嫉妒,再到现在……一看到许时帆,心里就像藏了一团棉花糖,又甜又黏糊。
虽然这些都不能说出来,周雪森心里的饱胀感却并没有因此减轻一点,反而有点乐在其中。
他不免想起来,《白烨》就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当时剧本围读,导演组的人就曾提出过一个问题,暗恋究竟是苦是甜?亦或是又苦又甜?
周雪森心里几乎没有犹豫,那肯定是甜。
他暂时想不出,有什么比许时帆更甜?
许时帆当然不知道他的乐趣,摆摆手:“他就这样,听到我倒霉就高兴。”
三人笑闹着,临到餐厅下车,汪粒先开了车门,许时帆弯腰,第二个钻下去。
一下车,许时帆抬头,这是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广告牌上的彩灯带把夜色照的喧闹,让许他想到影视城旁边那条五光十色的街。他走了下神。
结果,就因为这个不到三秒的走神,他就被某人从身后偷袭成功——周雪森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下车看到许时帆站在前面不走也不动,直接上手揉了把他的头发。
触感很好。像棉花糖。
俗话说,男人的头发不能乱摸,哪怕是才二十岁的男人。
许时帆一脸震惊的回头,周雪森面无表情着挑眉看他。
“小周同学,你真是贼心不死啊。”许时帆冷笑。
周雪森:“菜,就多练。”
是可忍孰不可忍。
许时帆咬牙,抬手三两下勾绞上周雪森的脖子,想去揉他的头发。周雪森也不甘示弱,仰着脑袋的同时伸手抓住了许时帆的腰,又压又扣。
两人穿的都厚,衣服蹭在一起摩擦,起了静电,噼里啪啦,把火药味十足具像化了。
正在这时,前头,汪粒喊他们:“哎,你两人干嘛呢?进来啊!”
许时帆只好哭笑不得的先投降。
远处刚下车的任奇看到这一幕,转身问他经纪人:“那个人真的是万科的二代?”
他经纪人点点头:“千真万确,错不了。”
许时帆的身份并不是秘密,他也并不想刻意隐瞒,那太累了、太麻烦了。
可是他也确实没想到,即使是不去刻意隐瞒,麻烦也以另一种方式冲他来了。
正吃着饭,早上那个副导演就端着杯酒过来:“小许总,来,我请您喝一口。”
许时帆摆摆手,笑了:“我喝不了酒的。不会喝。”
他说不喝,那自然不会有人逼着他喝。但连着好几波人,许时帆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叫什么,全都是过来“感谢”一番,然后自己仰头清了杯,简直就是不需要他参与的全自动一条龙流程,像是在完成什么必须的任务似的。
许时帆有点烦。想好好吃个饭怎么那么难。
许时帆戳戳筷子,下一秒,《白烨》的男二任奇也端着酒杯过来了。
这回,没等许时帆说话,坐在他外侧的人先站起身:“汪导,万导,时帆说他有点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去。”
汪粒瞄了一眼任奇,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说:“那就先回去,别忘记多看看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