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秀竹喜欢小虎队,伍爱娜不知在哪里搞到一版小虎队的贴画,兴冲冲地拿了过来。果然,秀竹一看到贴画,就抱着伍爱娜尖叫了起来,然后她飞跑着回了楼上房间,把贴画仔细夹进了自己手抄的歌词本里。
院子里,秀水正和伍爱今对练拳击。说是对练,其实是单方面的殴打。嘭嘭的击打声,伴随着秀水的喝斥:“后手是残了吗?老掉!”“护脸!注意护脸!”“右手慢了,要挨打了……”
伍爱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比较同情自己的老弟。她姐平时看着跟个温婉少女似的,一旦动起手来就特别凶残。幸好她爷爷奶奶不在这儿,不然肯定心疼坏了。
等两人歇下来,伍爱娜才说:“姐,我们村里有舞厅了。晚上一起去跳舞啊。”
伍爱今一听就撇嘴,“搂搂抱抱的,恶心!”
伍爱娜对老弟的怜爱烟消云散,一脚踹过去,“滚蛋!谁跟你说话啊。”又好声好气对她姐:“吃过晚饭了我来喊你啊。”
秀水一听说跳舞,也是兴致勃勃,忙问:“在哪儿?啥样的舞厅啊?”
“就是以前村里的旧仓库,现在租给别人布置成了一个舞厅。五爷爷说,出去跳舞也好,免得他们窝在家里抹牌赌博。”
秀水便决定去开开眼界。九十年代,大众舞厅是最常见的娱乐场所,据说她师父和师娘就是跳舞认识的。秀水一直十分好奇,王大刀疤那种雄鹰般的男人,竟然也会上舞厅跳舞!竟然还因为跳舞搞到了对象!她早就想见识见识,这不机会来了吗?
“晚上咱们早点去。”秀水说着又问跑下来的秀竹:“竹子,去跳舞么?”
秀竹摇头,她白天浪费了太多时间,晚上要留在家里刷题。伍爱娜劝道:“竹子,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
秀竹道:“做题也是放松啊。”
伍爱娜伸伸舌头,理解不了一点这种变态的放松。她和伍爱今往家走,还不忘叮嘱,“姐,晚上记得穿好看点!”
晚上,一家人刚吃完饭,伍爱娜就来了。她穿着短款小皮衣和牛仔裤,冷得真搓手。但看了秀水的服装后却大摇其头。“姐,你穿太多了!里面暖和,一跳舞就出汗,一定要穿少!”
于是秀水回房换了件红色收腰薄款棉衣,下面配牛仔裤和高帮皮靴,头上松松扎了个丸子头,份外显得腰细腿长。伍爱娜看了羡慕不已,“我怎么没长这样的大长腿,唉,我妈就不该嫁我爸,都是我爸基因不好……”
两人往外走时,被堂屋里的刘瑞英看到了。刘瑞英电视都不看了,赶出来怒喝:“天寒地冻的,穿那么少干什么去?穿得像油子,冻得像猴子,进来换件厚棉袄再出门……”
秀水拉着伍爱娜一溜烟跑了,徒留刘瑞英在风中呼唤:“回来!穿件厚衣服,别冻凉了……”
伍爱娜带着她姐走大路、穿小巷,十几分钟以后才来到一处平房。外形看着果然是栋仓库。隔着老远就听到里面传来些靡靡之音。仓库门前挂着厚帘子,一个人打着手电筒,坐在门旁收费。手边放着一只鞋盒,牌子上写着“每人五毛”。
也没有路灯,到处黑乎乎的。人却是不少,不时有人结伴而来。伍爱娜朝鞋盒里扔了一元钱,带秀水进去了。就见里面也黑乎乎的,条件异常简陋。却是满满一仓库人,估计全村的年轻男女都聚在这里了。两盏旋转的彩灯在水泥地面投下五彩斑斓的灯光。男男女女们正在邓丽君的歌声中跳慢三,旁边还三五成群站着些人围观。
“这么多人哪?”秀水惊叹。
“今天还算少呢,前几天更多!”伍爱娜拉着秀水,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小姐妹。都是光顾过服装店的,见到秀水,小姑娘们纷纷喊姐。然后大家两两作伴,一起进了舞池。
一曲歌罢,舞池的人纷纷退开,呈圆环状分布在舞池四周。但是很快,又一首欢快的歌曲响起来了。
“恰恰舞,这是跳恰恰的!”身边一个小姑娘说。
人群中便有一男一女,一路恰恰恰地跳到了舞池中央。男人身高腿长,舞姿特别潇洒。女人也身材姣好,节奏感很强。秀水旁边的女孩们纷纷交头接耳,仰慕地看向那一对。伍爱娜悄悄告诉秀水,“那是舞王!我们这儿跳得最好的!”
“是的!听说他在城里上班,”一个女孩眼里闪着光,“他爸还是麻纺厂厂长!”
“啊啊啊,要是他来请我跳舞就好了!”另一个小女孩小声娇呼。
不过,没有舞王来邀请,他们也很快就涌进了舞池,全都跳得异常欢快活泼。伍爱娜也迫不及待拉着秀水说:“姐,我和你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