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越岭旅馆的那一刻，巫曜并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觉得，如果不抓住这一次机会，杨晏灿会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就像午夜梦回时，穆佑宁的身影从一团漆黑中消失一样。

巫曜知道，杨晏灿没有打算带着自己一起离开。他让巫曜揪出凶手，就是为了让巫曜成为众人的焦点，吸引火力，这样别人才不会在意杨晏灿二人的离开。他配合了杨晏灿的计划，但他终究放不下杨晏灿这个人。

昨晚，杨晏灿既没有提未来的计划，也没有提下一次他们要如何相见。巫曜心里空落落的。只有确切知道杨晏灿的位置时，他心里才踏实一些。

于是，他顺着自己的本能，冲出了越岭旅馆。他也不知道跟着杨晏灿能做什么，但他就是要跟着。

一路上，巫曜都没有跟得太紧。他知道，杨晏灿和池放晴都不是普通人，他们是罔馥会的情报工作者，自然学习过反跟踪技巧，他在警校里学习的那些跟踪技巧不一定能应付这两个人。好在，巫曜能感应到杨晏灿的位置，这比嗅闻师的辅助还让巫曜安心。虽然巫曜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关于杨晏灿的一切，但他知道杨晏灿就在那里。

巫曜先是跟着两人来到了康宁旅馆外的光明广场。他借着垃圾桶的遮挡，在广场上寻找杨晏灿和池放晴的身影。环视一圈后，巫曜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他们牵着一匹迅鹿，走向路边的一辆出租迅鹿车。那是组委会专门为受邀来宾提供的专属出租车，车厢外侧粉刷着国宗论坛的专属标识。

杨晏灿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迅鹿车的锁链。池放晴配合杨晏灿，把迅鹿车挂到那匹迅鹿身上。

巫曜想起杨晏灿说过，身为志愿者，他的工作就是接送宾客。也就是说，那辆出租车是组委会配给杨晏灿的工作车辆。他们打算乘坐迅鹿车离开。

巫曜当机立断，找到路边另一辆正在揽客的出租车。上车后，他示意车夫，跟上杨晏灿的迅鹿车。

那辆迅鹿车一路驶到了崔嵬山隧道口的休息区。组委会的出租车不能驶离晨暾的国境，池放晴和杨晏灿在这里下了车。

车夫问巫曜：“还要跟吗？”

“不用。”巫曜准备结账，摸口袋时，他才惊觉自己只带了50元出门。

车夫说：“12元。”

巫曜付了钱。拿到38元的找零后，他下了车。

他暂时没有工夫管钱的事，车夫停车的位置不太好，这里太显眼了，他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休息区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广场，整体位于道路的西侧。因为出入境需要到公路对面的海关进行申报，一般旅客到达这里后，都会将迅鹿车停靠在这里的休息区。

休息区的东面是喧闹的商铺，商家用扬声器播放着洗脑的广告。南面是公厕和管理处，西面则是一排长长的停车棚，里面停着十几辆完整的迅鹿车。按照鹿保委的规定，停车六小时以上必须将迅鹿与车厢分开，也就是说，这个休息区并不允许长时间停车。

巫曜钻到了西侧的停车棚里。刚才结账的工夫，杨晏灿已经脱离了他的视野，但他依然能感应到，杨晏灿还在附近徘徊。他东张西望地寻找着。

五六分钟后，巫曜找到了杨晏灿和池放晴的身影，他们正从公路那边走来。

巫曜在迅鹿的遮挡下，观察着杨晏灿二人的行动。

进入休息区后，他们先是去了公厕。从公厕出来后，他们又走向了旁边的管理处。

管理处对外只有三个收费窗口，杨晏灿两人走向的那个窗口上面贴着“罚金缴纳”的字样。

巫曜皱了皱眉，缴纳罚金通常意味着停车超时，也就是说，杨晏灿两人要乘坐的迅鹿车在这里停了六小时以上。再加上杨晏灿昨晚对他说的话，他怀疑这辆迅鹿车在休息区停了20小时以上。

话说起来，他现在倚靠的这匹迅鹿是不是过于温驯了？被一个陌生人倚靠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尥蹶子？

巫曜退开两步。

迅鹿感应到他的动作，回头望向了他。它头部低垂、眼神僵硬，动作也不像周围的迅鹿那样灵活。

该不会……就是这匹迅鹿吧？

巫曜观察了一下四周，应该就是这辆迅鹿车没错。

这辆迅鹿车是普通的平顶迅鹿车，车顶没有任何装饰物。这给了巫曜藏身的空间。他绕到车尾，把随身的法杖插到后车厢的门把上。他踩着自己的法杖，攀上迅鹿车的车顶。调整好自己的位置后，他又伸手取回了自己的法杖。

巫曜静静地趴在车顶上，等待杨晏灿过来。

两分钟后，杨晏灿二人终于来了。巫曜松了一口气。

杨晏灿吐槽道：“平白被老头骂了一顿。”

池放晴说：“还好，至少赶上了。要是没赶上，就不止被骂一通这么简单了。”

杨晏灿问：“组委会的那辆出租车就一直停在这里吗？”

池放晴说：“你别管了，超过24小时管理处会报警的。”

两人牵引着迅鹿往外走。巫曜趴在车顶，不敢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