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立着个男仆,男仆戴着白色的假发,腰杆挺得笔直,面无表情。
见但莱米卡过来,那男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
莱米卡深呼吸一下,走上前,礼貌地询问:
“中午好先生,我是来应聘的,请问该怎么走?”
那男仆没应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几遍,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打量,里头隐约藏着点轻慢,让莱米卡有些不自在。
男仆上下打量了他良久,才不太情愿地冲他抬了抬下巴,转身进了大厅。
莱米卡没说话,连忙跟上。
偌大的城堡静得落针可闻,高高的天花板隐在半明半暗里,几盏黄铜吊灯悬在半空,灯穗垂着,一动不动;脚下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墙上的立钟正滴答走着,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墙角摆着鎏金花瓶,插着几支风干的花,空气中飘着恰到好处的香气,不浓不烈。
带路的男仆走得很端正,步子又轻又快,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过一眼,仿佛身后跟着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影子。
莱米卡不敢再乱看,有样学样地放轻脚步跟上。
他被带到一个走廊,走廊里挤满了人,大家都衣服普通,脚下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看来都是来应聘的。
“排队等着叫你。”
带路的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走廊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朝这边看来。
莱米卡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打量,这次更是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看。
一群人盯着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估计是竞争者的缘故,还带着些敌意。
莱米卡有些尴尬,默默走到墙根儿,像其他人一样站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忽然,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嘿,老兄,你是来应聘的?”
紧挨着他的一个男人上下看看他,一脸不确定地问。
对他突然的搭话,莱米卡有点意外,但还是点头表示回应。
“嗯……哦,我想也是。就是……嗯……你这样让我感觉你不像来竞选男仆的,——但是你也穿的不像……总之我不太确定,所以才这么问的。”
莱米卡看看这个陌生人,觉得有点好笑:“那你觉得我是干什么的?”
那人打量他一阵,思索片刻,低声回答:“像这座城堡里闲来无事找乐子的少爷;或是被邀请来的身份高贵、养尊处优的贵客人,不小心迷了路。”
莱米卡对他的说法感到有意思:“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城堡不允许随意出入,仆人们平时都得住在这里。一般有点自信的、觉得自己能被选上的都早早做好了常住的准备,”他指指走廊里的其他人,“他们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做好的准备来的,可只有你,什么也没有带,空着手来了。”
莱米卡摸摸鼻子,不置可否。
“而且你的长相气质……”那人又上下打量莱米卡一番,“我只能说,现在走廊里这一堆人,没一个人比得上你的。——再看你的手,一点茧子都没有,不像是天天干活的佃农出身,倒像是整天弹琴摸花的少爷。我猜猜,你是家里不景气,来体验生活?还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吗?”
他说了一大堆,莱米卡表面平静,实则心脏已经跳的不自然了。
——说的还真对,这人观察的这么细吗?
没等莱米卡说话,那人又说:
“我家是斯亚怀城的,家里是领主的农户,你呢?”
“哦,我家离这儿挺远的,家里在镇上开了个小酒馆,平时的确不做农活。我现在自己出来闯荡,听闻这边招男仆,就来碰碰运气。”莱米卡避重就轻道。
“哦,我也差不多。咱们今天相遇也算缘分了,交个朋友吧,万一咱们走运,都留下来,到时候相互有个照应。对吧。”
那人伸出手:“我是拉米塔,你呢?”
莱米卡愣了一下,眉眼一弯:“那还真是有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