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相信,喏,那个人已经坐在座位上等了。”贝拉朝门口指指。
“???”
餐厅里没几个人,凯西探出头左瞧右瞧,——哪有莱米卡的影子?
“你们搞错了吧,在哪儿呢?”
“哎呀,就是那个生面孔啊,坐在靠壁炉最近的,詹娜左边那个,棕色头发的。”
“棕色头发?”凯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定睛一看——这是谁呀?
“绝对不是!我发誓,这绝对不是莱米卡!”凯西斩钉截铁。
“厨房的人都听到帕蒂拉喊他‘莱米卡’了。难道我们都聋了不成?”贝拉弹弹凯西的脑门,“别执迷不悟了,干活吧。”
话音刚落……
“天哪天哪天哪!”詹娜一脸慌张地小跑进厨房,大家从没见过这个腼腆丫头这么失态过。
“我……我看见凯西说的那个人了,在餐厅门口。”詹娜气都没喘匀,眼睛瞪得大大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急匆匆地放下手里的活,挤到门口往外偷偷看。
只见一位身形颀长的黑发青年从门口走进来,那双腿占去了身形大半,直而匀亭;肩背挺括却不显得紧绷;斜阳漫过他高挺的眉骨,几缕碎发被光染成淡金,;空气在他身边仿佛凝固成了水滴,连蜡烛都敛了几分光,周遭一切都模糊成了衬托他背景……
刚刚还像鸡舍一样叽叽喳喳的厨房,顿时鸦雀无声。
“不可思议……”贝拉大半天才缓过神来。
“有什么不可思议?”凯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怎么样?没话说了吧!承认吧,是不是特别帅!?”
“佐伊眨了两下眼,心情复杂:“这个人……我中午见过他……”
“嗯,你见过的?”
“对,我见过他,”佐伊欲言又止,“我以为是城堡来了客人,还上前跟他问过好呢……”
“可是他叫‘莱米卡’,那么坐着的那个人叫什么啊……?”
……
“拉米塔,来得这么早?”
莱米卡拉开拉米塔面前的椅子。
拉米塔抠着指甲发呆,连头都没抬:“干完就回来呗,就带我去认认地儿,又没有安排别的。你呢?回来这么快?”
他抬起头,看清莱米卡那刻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呃……你头发怎么了?你的外套呢?……怎么这么……狼狈?
莱米卡用手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苦笑一声:“说来话长。”
拉米塔不满地叩叩桌子:“真的是,晚饭怎么还没准备好,我都在这儿等了好久了。一会儿吃完饭还得去找管家领东西,分宿舍,麻烦死了……”
“再坚持一下吧,今天忙完,以后就轻松了。”
“哼哼,最好是这样。”
两人闲聊一阵,餐厅的人渐渐多起来。
“叮叮——”
窗口的铃声响起——开饭了。
莱米卡和拉米塔随着其他人走过去打饭,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窗口几个年轻姑娘的目光躲躲闪闪的。
莱米卡看着满满当当的餐盘:刚出炉的面包是粗麦做的,表皮烤得焦脆带点金褐色,撕开时能看到内里疏松的气孔;烤熟的土豆浮着盐香,热气裹着淀粉的绵甜;豌豆汤熬得稠厚,浮着层淡淡的油花,新鲜又热乎。
仆人能吃这么好吗……好得让人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正纳闷着,有两个同样没穿仆役服饰的人端着餐盘朝他们走来。
“嘿,我们也是新来的男仆,交个朋友,一会儿一块去领东西吧!”其中一个兴奋的打招呼。
“没问题。”莱米卡抬起头冲他们笑笑。
那两个人高兴地和他们坐了一桌。
“我是罗宾,这个家伙是瑞安。”最先打招呼的人高兴地介绍。
“你们去书上掏鸟窝了?”拉米塔皱着眉看着刚来的俩人,面上微微有点嫌弃。
也难怪他会这么说,这俩人的头发一个比一个乱,瑞安的头发上甚至还差了几根完整的树叶,实在滑稽得有一定水平。
瑞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别提了,我俩被分去扫树叶了。哦,真的是,你知道这有多大吗?我的天哪……”
“简直不敢想象!”罗宾接着说:“就只算刚刚我们打扫的地方,估计就连屋带院有五六个那么大。你们想想吧,负责打扫的男仆有多少个,每个人都扫这么大块,合起来一算,这地儿得多大?我反正不知道具体边界在哪……”他一脸不可思议地向身后指指,“但我听家里的老人说,这整座山都是庄园的一部分。”
“一个有点资产的乡绅家庭都差不多这个规模,更何况伯爵的庄园呢。”拉米塔头也不抬地吃饭,满脸写着“大惊小怪”。
罗宾尴尬一笑:“也是哈,我家虽然是这儿的佃农,但确实是第一次来这儿。”
“不过你观察的挺仔细的,”莱米卡冲他笑笑,“我还真有点担心,等到了夏天天,这种在户外的活该怎么干才能不被晒糊。”
“就是,我当时还庆幸自己没被分去马场呢,谁知道扫地就够我喝一壶的了。现在刚入秋,满地的落叶,我们刚过去,什么也没交代,直接递给我们两把扫帚,嘿,让我们跟着其他人开始干活了。干了一下午,一直干到吃饭才让我们过来,给我们累得半死。别说一会儿去收拾新房间了,我要不说说话提提神,准能吃着吃着睡着……”瑞安一脸生无可恋,逗得大家直笑。
“唉,伙计,你……是被分哪儿的,是那个‘厨房’吗。”罗宾盯着莱米卡,不确定地问。
他早在面试的那条走廊就注意到这个人了,出众的气质以及绝佳的容貌,这种压倒性的优势,一下子把他几个月来建立的自信干碎了,几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来这里。
后来又听到有个人刚来就被分去主堡了,——听家里的老人说,这都是中上级男仆差事。虽然他当时没看清那个幸运儿究竟是谁,但他还是下意识认为是这个家伙……
谁料莱米卡呵呵一笑:“我就是那个马场……”
罗宾:“……?”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四个人都笑得肩膀直抖。
“莱米卡和拉米塔是两个人啊,我还以为是管家搞错了,把同一个人又分到厨房又分到马场了……”罗宾指着俩人哈哈笑。
“你是莱米卡?你是拉米塔?哈哈哈,那你们是亲兄弟吗?”瑞安好奇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当然不是了,你看我俩长得像吗?”拉米塔一摊手,无语地回答。
“那得了,在背后叫一声,得回头两个人!”瑞安没心没肺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