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因为解散得早,莱米卡终于准点到了马场。
但是,尽管他认为自己已经够快了,可远远往马场里一看,隔还是能看到两三个人影——有人比他还早。
由于庄园里不让疾行奔跑,莱米卡只能稍稍加快点步子,向马棚走去。
……
“马丁,把配件再检查一下。”
“嗯,没有问题,结实的很。”
“行,趁主人没来,把霜啸牵住了,我给它挂个马镫,别让它踢着我。”
“好。”
……
一个陌生的仆人攥着牵引绳,把霜啸拽在拴马柱旁,汉姆拎着马镫走过来,低头将马镫往马鞍侧扣。
一匹合格的坐骑终于新鲜出炉,两人抹了抹汗,长舒一口气。
莱米卡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忙碌碌,想帮点忙却又找不到时机插手。
最后,等汉姆吩咐完马丁把马牵出去,才有功夫搭理在边上站了半天的莱米卡。
“呀,把你给忘了。”汉姆看到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先等等吧,现在顾不上你。”
“我能帮点什么吗?”莱米卡看着他的一头汗,觉得自己干站着有点不合适。
“不用,今天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不然你不会弄。”汉姆看了一眼木棚子外的太阳,“行了,快来了,跟我出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出谁“快来了”,莱米卡也不敢问,连忙跟上。
“昨天教了你一下午摆马具,今天再教你点别的。”汉姆一边快走一边说,“刚刚那个人是马丁,你一会儿就过去,他干什么你就板板正正地站着看,要是该搭把手你就搭把手,不要吭声。”
莱米卡点点头。
走的这一截可不短,等他跟马丁会合,已经差不多走到马场边缘了。
莱米卡到的时候,马丁就在霜啸旁边规范地站着,见到汉姆和莱米卡只点了个头,没有说话。
汉姆带着莱米卡站在他的旁边。
为什么站这么板正?什么叫“快来了”?一会儿管家会来视察吗?还把马牵出来了……
莱米卡真的很想开口问问这是在干什么,但是一直逮不着机会问,心里直犯嘀咕。
过了没一会儿,主道的石板路传来靴跟踏出的闷响。
莱米卡下意识抬了一下眼。
早晨的太阳升起于地平线上,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有些刺眼,两个人影背对着光线,晃得看不真切。
莱米卡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汉姆按了一下他的后背,随后,两个旁边的前辈双双鞠了一个极其、极其标准的躬,标准到腰弯得近乎与地面平行。
还好有汉姆的提醒,莱米卡脑子没转身体先做出了反应,愣是及时跟上了他们的动作。
他头微微低垂,目光落在脚前的石板上,全程保持沉默,眼睛瞪得老大。
不是吧……这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大排场!?不会是……
马丁是最先起身的,他拿下提前准备好的护具,恭敬地递给其中一个来人,然后帮忙牵住了马的缰绳。
莱米卡和汉姆全程弯着腰,对一切动静只能听不能看。
霜啸看见来人,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鼻孔呵哧呵哧地往外喷气,喉咙里还滚出低低的哼哼声。
莱米卡实在没忍住,偷偷瞄了几眼。
这一看,不得了了!
映入眼帘的深色马裤笔挺利落,将腿部线条衬得完美,衬衫下摆恰好收在腰封里,一袭绯红色的马甲在阳光下映出暖光,皮质的黑色马铠从肩头覆到小臂,金线刺绣的领结随着他的步伐微晃,连带着他的身影都添了几分迫人的气场,尽管由于视角问题,看不见正脸。
莱米卡心脏漏跳半拍。
那人没发觉他的偷看,甚至可以说从头到尾没正要看过任何人,那人坐跨在马背上,指尖绕着缰绳。
随即,他手腕麻利一翻,甩下的鞭子在空中划出道利落的银弧。
霜啸接到指令,兴奋地猛地抬起前脚,喉咙里迸出一声清亮的嘶叫,便驮着马背上的人冲了出去。
裤脚扬起的风在空中猎猎作响,只眨眼功夫,人和马就只剩个逐渐缩小的金红影子,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一旁的汉姆直起了身,有点吃不消地揉了揉腰。
莱米卡也缓缓直起身子,神情呆滞地走过去帮他揉了揉,欲言又止。
“你这什么表情,想问啥?”汉姆看了他一眼。
“呃,就是……”莱米卡喉结滚了滚,“刚刚那个是不是……”
“昂,就是你想的那样。”
莱米卡闭上嘴,心情更复杂了。
——真的,是伯爵啊!!!
不是,为什么没有人提前跟他说啊!!?见这么大人物怎么着也得准备一下吧!突然而然好吓人啊都不敢大喘气儿的……!!!
“唉,昨天忙活半天,把最重要的事忘了,也是,前几天伯爵都在外边,我这上年纪了也记不清事儿。昨天光告给你怎么打杂了,忘了教你穿戴护具了。”汉姆呲牙咧嘴地活动了活动腰。
闲下来的马丁帮忙解释道:
“这算一个死规定了,庄园里的老仆人们都知道。”
“除了雷雨天气,伯爵大人几乎每天早上都要骑马到山上溜达两圈,时间特别准,什么时候到马场,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回来……时间是分得明明白白,这么久以来没断过,所以给伯爵穿护具这个活儿就显得格外重要。”
“汉姆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让你现场学学,看看我是怎么帮伯爵穿戴的。但是没想到保罗今天在,完全用不着我们帮忙。”
莱米卡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