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岱极注意到了他的动静,轻声问道
长廉点点头,起身,说着来到岱极对面。
刚一坐下,就问:“有酒么?”
“没有。”岱极道,“这个月的酒都被你喝了。”
“嫌弃我了。”长廉叹息。
岱极先是一愣,然后看到对方贱兮兮的模样,应道:“对啊,嫌弃你了。”
“那能开窗么?”长廉又问。
“下雪了,冷得很。”岱极说着,长廉已经打开了窗户。
细雪被风夹着扑进来,屋子里的气温陡然降下去。屋外高挂着灯笼,开窗的一瞬间,暖色的光照在长廉脸上,因着风起,三两下,灯笼便熄了。
光熄掉之后,只剩风雪不断往他脸上扑,长廉终于觉得无趣,关掉了窗户。
岱极在烛影里打量着长廉的脸,此时因为受了寒,两颊与鼻尖都有些泛红,分明眼睫上什么都没有,岱极却感觉那里落满了细雪。
长廉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岱极在目光交汇的一瞬间移开了:“没什么。”
长廉指尖一点,一个诀印飞出,炉子瞬间生起火。
“你不说你是凡人么?”岱极不满,“这种术法我都不会。”
“生活小妙招罢了,你要学么?”长廉扭头。
娘娘不知从哪里跳了进来,靠着炉子边睡了。炉子由三部分组成,上边放壶,中间放上碳,下面留出空间盛灰。
娘娘就贴着最下面的炉壁取暖,屋子里渐渐回温。
“你不是会么?我就不学了吧。”岱极无所谓道,说着看了一眼正烧着的水:“今夜不睡了么?”
长廉点点头。
“又做噩梦了?”岱极问。
“你怎么知道?”长廉抬眸。
“我有时候睡不着,会听到你说梦话。”岱极老实道。
“我说什么了?”长廉警惕起来,他不该这么轻信一个陌生人。
“听不清,梦话嘛,太含糊了,只能听清几句‘不要!’‘滚开!’这样的。”岱极耸耸肩,似乎没察觉到长廉已经炸毛了。
娘娘也许是还嫌冷,悠悠走过来,就要往长廉身上蹦。岱极一把搂住,将她放进怀里:“全是炉灰,来我这。”
“所以你学三道善安眠曲么?”长廉目光落在琴上,猫刚刚跳了过去。
“是啊,结果好像不管用呢。依我看,你这是心病。没日没夜地喝酒,只求喝醉了就能有个好觉,不管什么事,这么多年了,还没放下么?”岱极揉揉娘娘。
“你怎么知道很多年了?”
“你说过你喝酒很多年了。”岱极淡淡道。
“我也不想的。”长廉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几个罐子,从里面取出些枸杞、红枣、甘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并放进了杯子里,提了烧开的水倒进去。
“呦,熬夜喝养生茶,还得是你会玩。”岱极打趣道。
“睡不着么。”
“抱着娘娘睡?”岱极说着把娘娘放上了床,结果娘娘不乐意,跳到了岱极打的地铺上。
“娘娘替你选了,看来今晚你睡地铺。”岱极笑。
“喝完这一口。”
岱极脱了外衣躺到床上去了,久违的床榻,带着长廉的味道,真是不错啊。
然而,长廉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岱极不知何时滚到了他旁边。娘娘则是一只猫霸占了一整张床。
公孙敖原本只是想和两小孩分享一下自己新学的菜式,谁知带着饭盒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十四君——!”公孙敖的吼声甚至传到了东边的平民巷道,很快得到了回应:“大早上的喊什么喊!”
岱极连滚带爬的起来,一边躲避公孙敖的扫帚一边穿衣服。
娘娘跳进了长廉的怀里,一人一猫,坐到桌边。
“我先吃啦。”长廉看了看还在追逐的两人,动筷子了。
“我吃过了,你也不用给这小子留!”公孙敖打岱极的同时还能回句话。
岱极捂着屁股嗷嗷叫:“我饿!给我留一口!”
长廉摇摇头,安静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