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
楚恬气息不稳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妄图以此驱散将他沉溺的汹涌浪潮,却也暴露了自己同样被投掷在海浪中的慌乱。
只稍稍一托,身体就跃坐到书桌上。
凌飞双手撑在她的身侧,掌心抵在木质上是温和又扎实的触觉,叫他恍惚是刚刚将她整个人的重量都聚在手里的触觉。
理智与感性在敲锣打鼓地搏斗着。
他看得到监控的画面,清楚事情或许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分析出自己应该先去求证,可就是控制不止身体与大脑的慌乱。
正如他清醒地知道不受控的根源在自己而不全在这件事,可他此时却因为一份没吃掉的早餐即刻追究起眼前的人。
良久,凌飞将手探到楚恬那战绩赫赫的后背,沿着脊椎一路攀爬到脖颈处,单薄的布料却不足以淹没指间若即若离的颤抖。
“你可真擅长挑战我的底线。”他咬着牙控诉。
“你松开我。”她缩着腰强作吩咐。
“很想躲开吗?”他轻呵一声,“我开车从南城过来的时候,握方向盘的手抖得可比现在厉害多了。”
“我有分寸的。”
“分寸?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感觉不出自己虚弱?看不出对方是不讲道理的人?竟然还胆大包天往前凑!”
凌飞厉声训斥着,如同狮子的低吼,又似惊堂木的重重一敲,非要楚恬将过往的教诲统统翻出来再刻一遍进脑子不可。
视觉被掠夺,触觉便借此疯长。
他右手扶在她的脑后,不容撤离;他左手握住她抵在他胸膛的手,不容推开,心脏的剧烈跳动成了灼烧的源头。
就连卷起的衬衫袖子都滑落在他的手腕处,配合着卖力地磨蹭她的肌肤,一浪接一浪地在上面勾出电流,酥麻得发痒。
而他还要与她额头抵着额头,用那滚烫的气息搅动她的气息,同时阻挡着、占据着她的一切去路。
强势又霸道。
所有的动作都经过缜密的计算,一举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亲密举动尽数倾出,势必要犯错方彻底长足记性。
这是一个与温柔毫不相关的吻,也没有半分安抚可言,重重一压便湿漉漉地含住吮吸,从唇角到唇峰再回落唇珠纤悉无遗。
哪怕如此用力也掩盖不住余惊的颤抖。
这是一个极具技巧性的吻,辗转得缠绵之际,一个撕咬便获得长驱直入的权利,血腥味越是浓烈就越证实对方的存在。
可机关算尽是要以自我作为交付的。
即使重心不稳膝盖重重砸到书桌上也舍不得抽离,哪怕氧气竭尽不得不暂停也必须贴着那片柔软,那已是沉溺与上瘾的铁证。
至于楚恬……
她没有撤离也没有推开,更没有唇舌轻启就率先乱了神,一切正如声明的那样,接纳到予取予求的地步也能不为所动。
殊不知这正是变相的操纵。
她得意地挑起眉头,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分出一条神经,盘算起下了南城到新市的高速公路后再到医院再停好车找到急诊室的时间。
大概倔强的人往往也记仇,自己曾经困顿其中就必须将对方拉下水,好比溺水鬼必须找到替身才能轮回,或是一起沉沦也无妨。
凭什么只有自己被这段距离支配过。
楚恬慢条斯理地较着劲,偶尔仰着头躲避又或是溢出不悦的嘤咛,叫凌飞在得到与落空之间皆不得满足,唯有耐着性子顺从。
曾经的强势方终于丧失掌控权,甚至连自己的情绪起伏也一并交付;年上者成为忠诚的仆人,一切的行事必须以对方为准绳。
但她还不打算放过。
楚恬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臂环在凌飞肩膀上,重心抵着被桎梏在他胸膛的那只手一点点倾轧过去,接着纵身一跃。
沉迷情海中的人猛地被惊醒。
两人的身体被迫反转了方向,他一边任由她抓着往后倒,一边缓冲她倒在床上的力量,同时还要调整歪倒的方向。
下一秒,她顺利地着陆在只占据床往里一侧的棉被上,后背是软绵绵的触觉,没有加重白天遭受的摔伤。
身体与身体重新贴近。
楚恬迎着凌飞惊魂未定的视线,黑白分明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内成了唯一的明亮,幽深之上竟泛着粼粼的水光。
“那你呢,不觉得自己很贪心吗?”她恶劣地拽了拽他的衣领,“扎根在南城,却妄想在新市得到归属。”
于是,单撑着一只手虚撑着的人被彻底抽走负隅顽抗的力气,身体一点一点压下来,气息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耳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