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状态跟两年前的分手可是没有任何区别。”她依旧慢条斯理地说着,落在另一个人耳中却成了咄咄逼人的警告。
凌飞了解楚恬的脾气。
即便他有足够的信念不改变心意,甚至对她的不改变也有足够的信心,但再次错过彼此的点滴,怎么可能全无悔憾。
思绪错乱间,他想到两人在墓园长道上的谈话,也想到从南城飞车回新市得到的亲吻,还有几天前在测试场的询问。
但他不敢贸然去赌,他赌不起,那是楚永山留下来的楚家基业。要是凌维谦再次接近楚卫东,必定会将柑园死死地攥在手中。
何况这厄运是他招惹来的呢。
嘶——
沉默被一声短促的吃痛截断,凌飞没由来地挨了一口,楚恬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想象着淤血与牙印叠加在颈侧的画面。
与此同时,许多零碎的画面串联起来。
空置的房子,不肯停在餐馆或家门口的车子,即便楚永山病重到需要两人轮流看护的时期也能翻出必须在医院附近住酒店的借口。
所有的异常都以新市为结界。
“凌飞,你是不是以为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她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犹豫。”
“……”
“换作以往任何时候,你忍得住拳头就算了不起,怎么可能是隐忍和避让的态度。”她刚刚的摔车门都是客气了。
除非有更加叫他忌惮的威胁。
下一秒,她抬脚往前一步彻底将人抵在自己与墙壁之间,随即话锋一转直指要害:“这人到底是谁?”
这是赤裸裸的诱导。
迂回曲折不知从何而起,却一下子揭开纠缠者的罪证。
长久以来,凌飞都将自己摆在沉默者的位置,没有人相信这样温和可亲被妻子惦念的丈夫是家里的吸血鬼。
他必须强硬才拖得动镣铐。
如今毫无预兆地被拆穿,他只觉得周身一轻,如同久战沙场的战士终于能够卸掉盔甲告老还乡。
于是,他索性将脑袋埋在对方脖颈处,一点一点蹭着额头的汗,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他叫凌维谦。”
凌?
楚恬愣了好半晌,她从没见过凌飞在新市有往来的亲戚,毕竟陈奶奶不待见人到连亲女儿亲外孙都拒之门外。
“他……是你爸。”她挑出一个最不可能却最可能的选项。
“是。”他的声音沉了一下。
“所以他不是第一次这样敲诈你,对不对,包括你去医院。”
“嗯,他拿了我妈的胸针。”
闻言,楚恬立刻联想到是什么,因为陈慧芸只有一枚,她帮忙整理遗物的时候亲自放回卧室的床头柜,后来遗失于一场偷窃。
于是,更多往事纷至沓来。
凌飞在学生时代是一路拿奖学金的,高考一结束就凭着亮眼的成绩开始做家教,很多时候甚至能够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陈慧芸早年劳累过度,身体一直不太好,儿子上了大学更是辞工在家休养了大半年,后来却被她撞见过跑去上三班倒的流水线工。
“你是不是觉得阿姨出事,跟凌维谦有关。”她试探着问出口。
得到的是沉默。
但已经足够她将事情拼凑出完整,不外乎是凌维谦私底下跑来要钱,陈慧芸瞒着儿子偷偷换掉原本轻松的工作。
然而陈慧芸是在上班路上意外出车祸没的,不管是法律层面还是道德层面,凌维谦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只剩下彻底地沉默。
楚恬抬头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的凌飞,轻轻触碰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所幸还能得到一点一点回应。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棕的苦,粉的甜,橙的酸,所有糖果的味道都一目了然,她全看得见。
她的确贪心又霸道,明知他方寸大乱还一味严刑逼供。
但她会一直往里加粉的。
“不要回南城,就在新市处理吧,”她第一次主动地送上亲吻,“也不要一个人躲起来消化这些情绪。”
温柔将唇角的颤抖化开。
“还有,凌总,真以为我还没赎回柑园是因为磨磨蹭蹭干吃白饭吗?”楚恬扬了扬下巴,向凌飞充分表达自己对餐馆管理的自信。
或许,她早已在无数个瞬间察觉到他的不安却无从下手无从给予回应,不是真的不爱,而是太急切地想要去爱。
因为此刻的她迫不及待成为他的依赖。
同时也是趁虚而入。
凌飞还在被刨根究底的后知后觉中,等意识到什么再想起反对已经来不及,楚恬正攀着将他的脖颈压下去。
耳后根被含着咬住。
“知不知道你这里有一颗痣。”她轻声慢碾地说着,宣告着她比这具身体的主人更熟悉这具身体。
那就不妨,上交得更彻底些。
他顺着她贴上来的腰抱起她的双腿盘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地往楼梯走去,滚烫的血液重新循环向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