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身上的凌飞突然动了一下,静止许久过后,楚恬的耳朵被咬着递入一句话,他说:“是近得不能更近了。”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措辞,偏偏被有心之人染出缠绵悱恻的酒意,血色蹭地一下从耳后爬到脸颊,又在脖子翻了个滚烫。
始作俑者竟还得意地笑出声。
她招架不住地抬手推了推,这下不仅是近,还新到闻所未闻。要知道,这人从前是稍微甜言蜜语一点都得反省复核的。
所幸,过了一会他便自觉地退开身体,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催促道:“不早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两人拾掇好,在餐桌上交流一下今日的工作内容,一个处理公众号的问题,一个继续跟进昨天的设备调试。
出门的时候,凌飞很自然地牵起楚恬的手,轻轻一握就换成十指紧扣,是对昨天甩开的抱歉,也是不再躲避的意思。
“是的,是的,我们后台正在处理了。”
……
“我们餐馆卫生绝对符合标准,请你放心。”
……
楚恬堪堪迈进餐馆前面的停车场平地,远远就听见容姨正在收银台焦头烂额地接电话,一见到她立马踩着小碎步迎出来。
她正想询问点什么,旁边的凌飞已经先一步将手机递过来:“凌维谦将在南城医院的检查记录发在公众号的评论区了。”
底下已经有一些回复:
—这回没跑了,急性肠胃炎,铁定是吃坏东西了。
—已百度,这个什么黄曲霉不就是陈皮发霉。
—我上个月充了两千块,刚刚去退卡,后台完全没有回应
……
……
正当此时,电话铃声又叮叮咚咚地响起,楚恬一把夺过容姨握着的工作手机,果不其然是打来催促会员退卡的。
“抱歉给你造成困扰,我们正在处理了,卡里的余额会在今日内原路返回,请注意查看银行卡消息。”她有条不紊地回答着。
“我昨天刚在你吃过,这个怎么办?”
“请问你的身体是否出现不适,凭借消费记录跟甲等医院的肠胃检查记录,不管是否有关系,餐馆一律承担费用。”
“这个倒还没。”对面的情绪瞬间被安抚,没再穷追不舍。
通话很快挂断。
楚恬扭头吩咐道:“按照我刚刚的话术,再有人打电话过来就这么答复,等会我组织好措辞会直接发公众号上。”
“这样会不会扩大影响啊,要不让那人先删掉评论?”
“不用理那个人,专注处理其余顾客。”
“可,可是今天一早就有不少人打电话来了。”
“把心放肚子里,钱也够够的,说好的加工资也会照常。”她指了指旁边还乖乖举着手机的人,“喏,付钱的都给领过来了。”
凌飞还在欣赏女朋友手起刀落的飒爽样,冷不丁被点名,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却没有顺着楚恬的话接下来。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三言两语就将责任划分清楚,他不可能让餐馆无端端背上一个不好的罪名。
容姨一开始还对这个非但不灭火反倒加柴的操作不明所以,这一下就回过味来了,敢情这是另有内情人家关起门的事。
至于围在一旁的其他伙计,听到加工资都不会后延的消息即刻军心打定,互相搭着话各自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即便如此,凌维谦在公众号的两张图片还是威力不小,工作日的午市还没有很大的落差,晚市直接可以门庭罗雀形容了。
凌维谦主动打来电话的时候,楚恬正拉着伙计们杯水车薪地解决当日食材,她失策地忘记让老板别送这么多过来。
凌飞一直待在柑园调试设备,中间暂停打了好几通电话,她没有细问是什么内容,随他自己想应付凌维谦的法子。
砰!
楚恬握着手机就近拐进了一间包厢,划下接听键的同时堪堪关上房门,走路的气息尚未平复,乍一听还真有几分急切。
“楚老板,方便接电话吗?”凌维谦慢悠悠地说着。
闻言,她抬眼望了一下屋外的天色,黑幕已经从一边拉到最高处很快就要盖过另一侧,正常来说这是晚市最忙碌的时间。
“不会,有话直说吧。”她没遮掩自己的不耐烦。
“抱歉,我是想着治疗单子发出去,告诉大家已经处理好了,没想到其他人看完是那样的反应。”
“那你想怎样呢?”
“也没什么,就是看到公众号的公告,实在过意不去。”
这话说得惋惜,如若不是提前有所防范,还真未必听得出言外之意:这钱要是撒出去,还不如直接给他来得干脆又利落。
楚恬不由地讪笑出声。
确实如凌飞说的,凌维谦这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要是妄图从刚刚的对话中揪出一丁丁敲诈勒索的证据,还真得期望落空。
但很不凑巧,她天生就犟种一枚。